清晨七点,整个北海刚刚苏醒。
军舰的残骸零落的飘在近海浮现的礁石旁。斯卡格拉克海峡旁的临时宿营地中,刚刚苏醒的少年们迷茫的看着海峡尽头,唤醒他们的是一声声爆鸣,貌似不是他们头顶的闹钟。
苏慕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瓶,脚步有些凌乱。
“这次的客人挺够味的,应该能发挥出神力的百分之八十了。看来这群基佬骑士很得神的欢心啊。”苏慕摸了摸身上被所谓圣光烧灼的一块好皮不剩的伤口,呲着牙,依旧一脸漫不经心。
“有烟吗,给我来一根。”叶澜疲惫的坐在苏慕边上,手指尖暗红色的火焰若隐若现。
墨城走到叶澜身边蹲下,摸出一根蒙特克里雪茄,凑到他嘴边。默默等待叶澜颤抖的手点燃他,而后检查他大腿上的伤口。一根闪着银色光泽的弩箭刺穿在那里。
“要是在往上面一点,我可能就要改名叫叶公公了。”叶澜深吸着雪茄。
“有点痛,忍着点。”墨城皱了皱眉,伤势比他想象的重,弩箭上附着的神赐的力量,在不断烧灼着伤口。
“嘶”叶澜呲着牙,眼角跳动。
墨城端详着这种十字军惯用的武器:“这种武器无论从精准度还是射速和力量上都逊色于东方弩机。真是不争气。”
叶澜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尖火焰闪现,灼烧着狰狞撕裂的伤口。令人窒息的疼痛感险些让他昏迷。
“呼”叶澜抹了抹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的看着前滩上圣殿骑士的残骸。
“这群混蛋,动不动就高呼着为了神,有死无生。你们不要命了,我还要享受人生呢。”苏慕骂骂咧咧的起身,打了个冷颤,清晨到访海风,带着一股咸味的气息和凌冽的寒冷。
“赶紧回去吧,这个鬼地方。我有些想念我温暖的被窝和燃烧的烈酒了。”
三人慢悠悠的起身,迎着晨光。
宿营地中,少年少女们围坐在一起,等待着他们冒着热气的早餐。
三人径直走向最大的帐篷。里面,导师克兰席地而坐,面前是热气腾腾的早餐。大吉岭的红茶装在精致的骨质瓷器里。旁边摆放的是刚加热过的糕点和一瓶冰镇过的绿牌伏特加。
即使身处险境,也要记得自己贵族的身份。这是克兰导师所信奉的人生信条。年近古稀,英伦范的西服紧贴着他挺拔的身子,裤线烫的笔直,一头有些灰白的头发考究的向后梳起。干净的花镜一丝不苟的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花镜后面,是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眸,眼角爬满岁月的痕迹,而瞳孔中深藏着睿哲的光芒。凝视着他年迈的面容,犹如一副斑驳的古画。。
苏慕大大咧咧的拿起那瓶明显是为他准备的冰酒。一仰头,猛灌一口。感受着体内犹如燃烧的鲜血,有些意犹未尽。
克兰导师微笑着看着叶澜和墨城慢慢噙着温热的红茶。,这是最好的温度。
“神已经不耐烦了,黑暗的叛乱即将画上休止符。留给我们的是最后的舞台,也是最华美的舞台。”克兰导师依旧噙着那抹微笑,他从身后摘下一副重重标注过的世界地图,“舞台已经搭好,横贯南北,这场所谓叛乱该接近尾声了。”
叶澜静静看着地图上用红笔圈起的地方—北极圈。那是真正的了无人烟的所在。终日冰雪覆盖,如同沉睡的寒冰棺椁。
帐篷外,孩子们开心的喝着浓稠的燕麦粥,海风拂过,一尘不染。
孩子在洁白的餐布上追逐嬉戏,三四岁的孩子,眸子中满是清澈,脸上红润。他们身穿天蓝色的幼儿套装,如同盛开的桔梗。
克兰导师上前几步,抱起一个露出恬静微笑的小女孩,拿出一根色彩丰富的棒棒糖。
那个小女孩安静的看着周围嬉戏的孩子们,偶尔露出一个内敛的笑,安静如同初冬的雪。
“可爱的小囡囡,你看见过海吗?”导师抚摸着女孩娇嫩的小脸。
“没有啊。”小女孩声音奶声奶气,显得十分乖巧。
“那我带你看看清晨的北海,好吗?”导师轻轻剥开棒棒糖,放在小女孩的手中。
“好啊。”她黑色的头发柔软的散在肩上,肌肤如同冰雪般素白,黑色的眼瞳中不带一丝杂质。
清晨的太阳洒出柔和的阳光,导师和小女孩迎着并不刺眼的光芒,越过海湾,走向已经波澜不起的浅滩。
叶澜默默看着老人有些佝偻的身影,他走的很慢,慢慢消失在晨光播撒的地平线上。
“为了自由,为了审判。”墨城和苏慕神色严肃,伸出左手,轻轻叩击右胸口处那个展翅欲飞的纹章,如同宣誓。
入夜,小女孩伴着散落的月光醒来。钟声响起,烛光照亮素白的棺椁。她平静的双眸如同止水。在她身边,只剩下一本书和一枚纹章。女孩轻柔的抚摸着纹章,喃喃自语:“为了自由,为了审判。”
远方,一艘闪着微弱光芒的渔船缓缓出现在幽暗的海平面上。如同深海游过的安康鱼。小女孩赤着脚,捧着书和纹章,伴着越来越清晰的月色,走向那抹微光。
1995年11月23日,感恩节。
探照灯圆形的光束穿透冰雪的布幕。光束下,巨大的金色雕像耸立在极夜的黑色雪雾下。神将自己的影响肆无忌惮的安插到了极圈。丝毫不担心极度的严寒沉沦他无上的威严。
苏慕带着羊绒的手套,嘴里叼着一根并未点着的香烟。他重重的拍着神在极圈留下的雕像,嘲弄着这个无人朝拜的大个子:“苦了你了,替你要面子的主人站岗。还在这种环境里。可怜啊。”
“donot ove”苏慕被冰冷的枪口指着后脑,他微笑着举起双手,身后身穿呢子大衣的士兵冷冷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