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明明只近了这么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却骤然收窄,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下来。
“买过。”他说,“后来卖了。”
停了停,又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西宁也没什么值得待的。”
他稍稍俯下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嘲意,又好似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限:“我呢,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也不会再跟高中一样死缠烂打。”他的语速很慢,像是有意让她把每个字都听清楚,“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辞野离她已经很近。
他垂眼看着她,下颌微收,颈侧随动作牵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没入黑色领口。
骆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才缓缓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想了想,应该是庆幸。
如果辞野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那意味着,有些事情,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麻烦。
她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也比预想中少了些犹豫。
“那如果......”骆烟看着辞野的眼睛,“我想发生点什么呢?”
辞野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眸色沉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像是要把她刚才的那句话撕碎,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头顶的灯骤然熄灭。
连同水壶底座那一圈暗红色的光,也在同一瞬间灭了下去。
厨房陡然陷入漆黑。
骆烟眼前一空,下意识抓住了岛台边沿。
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停电了?”骆烟缓缓开口。
“嗯。”
辞野仍站在原来的位置。
黑暗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声音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片刻,骆烟的眼睛才渐渐适应昏暗,勉强辨认出面前那道高大的轮廓。
辞野没有追问。
她也没再提刚才的话。
“先别动。”辞野说,“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拦腰截断,转眼便散得干干净净。
骆烟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对辞野说出那种话。
她先在只想赶紧跑掉。
等明天醒来,无论他问什么,她都可以推给酒精。
骆烟凭着记忆往旁边绕了一步。
下一秒,拖鞋勾住高脚椅下方的横杆,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她慌忙伸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台面,手臂便被人一把扣住。
腰间横过一道有力的手臂,骆烟猝不及防地落进温热的怀里。
距离比她想的近。
她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料。等站稳后才迟钝地抬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刚洗过澡的清冽气息裹着一丝未散的酒味,近得无处可避。
骆烟心口莫名发紧。
“想跑哪儿去?”
低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骆烟感受到了他的话外之意。
大概是,你不把刚才那句“我想发生点什么”解释清楚,今天晚上你哪都别想去。
骆烟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手掌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而分明。
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几息。
骆烟闭了闭眼。
喝酒误事。
今晚就不该出来。
黑暗里,辞野低低嗤笑了一声。
“你右手按着的,是我的胸肌,左手扶着的,是我的腹肌。”他微微垂下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哪里不认识,可以一起问。”
“......不用了。”
骆烟立刻把抵在他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另一只手却还攥着他腰侧那一小片衣料,指尖收得很紧,忘了松开。
“骆烟。”辞野扶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一下。
“嘴上说不用,手倒是没松。”他的嗓音依旧寡淡,尾音却压得很低,隐约透出几分熟悉的顽劣,“怎么,还想摸点别的地方?”
骆烟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黑暗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她不用担心被辞野看见,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辞野没有立刻放开她,等她两只脚重新站稳,才将手收回。
“站这儿别动。”
他转过身,走出两步,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一束冷白的光划破黑暗,从台面上掠过,最后照亮不远处的墙壁。
辞野的身影也重新浮现出来,只剩一道被拉长的侧影。
电表箱被打开。
塑料卡扣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是几下细微的碰撞声。
骆烟没再乱动,只沿着岛台边缘摸索到刚才那瓶矿泉水,将冰凉的瓶身握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