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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这回叫许青生(第1/3页)

阿满去学堂的第三日,吃饭忽然快了起来。

头一回是明寂陪他进去的。到了门口,还攥着灰袖不放,临进屋又回头看了两遍。今日晌午回来,却连书都顾不上先放,抱着碗便往院门边挪。

墙外有人吹了声口哨。

“还有两口!”阿满赶紧喊。

祝无忧端着自己的碗过去,低头一瞧。

饭还堆着个尖。

“你这两口,可真够大的。”

阿满将碗往怀里收了收,赶忙扒了一筷子,腮帮子鼓起来。外头又叫,他急着答,嘴里呜呜两声,自己先停住了。

祝槐生在桌边敲了敲筷子:“坐下吃。”

他只好回来,屁股才沾上凳沿,脚还朝着门。祝无忧将汤挪到一旁,替他向外应了声,说才吃上,叫他们先去。

“他们说在巷口等我。”孩子好容易咽下饭,眼睛又朝门口瞟。

“听见了。你吃完再去。”

阿满想了想,终于将凳子往桌里挪近些。吃到最后,他还记着姐姐留下的那碗汤,捧起来喝了两口,才把书放回屋,跑出门去。脚步刚过门槛,外头立刻热闹了,几个人争着说谁先谁后,转眼便跑远。

祝无忧将他剩下的汤喝了,收起碗筷。

雨过以后,院里的竹条总算能拿出来晒。祝槐生将受潮的几根挑开,铺在向阳处。祝无忧搬来小凳,帮他刮去接头上的旧浆,才做一会儿,门上便响了两下。

她扬声叫进来,外头的人却又敲了一回。

“门没闩。”

门扇推开,许青生站在外头。

他换回了自己的旧衣,领口洗得发白,袖子比在郑家穿的短一截。头发重新束过,手里提了个纸包。见祝无忧抬头,他先欠了欠身。

“祝姑娘。祝先生。”

祝无忧手里的竹片停住,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呀,同行!您这么快就出来了?”

“今早出来的。”他仍站在门前。

班主替他出了保状,吴芸那张求从轻的纸也递了进去。官署最后认定,吴慎是在争执中意外落水,准他回戏班去。今早从里头出来,他先去了吴家,敲过门,报了名字,里面便说不必来了。

他在门前站了一阵,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物什,始终未曾松手。

祝槐生将刮刀搁下,叫他进来坐。许青生跨进门,先望了望父女俩脚边的竹条,挑着空处走过来。

“吃过饭没有?”祝无忧把另一张凳子挪给他,“先说好,我家可没有甜藕。”

许青生愣了一下,随即极轻地低头笑了笑,绷着的嘴角这才勉强松开些许:

“没有……正好。我已经吃过了。”

他坐下来,将纸包放在膝上。包纸一角透着油,底下托得很仔细,生怕沾到衣服。祝无忧去倒了碗水,放在他跟前,问班里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在。后头几场都定下了。”

“那我往后去看戏,也算是有熟人了。”

“您来,我给您留个好位置。”

许青生笑意里添了几分局促,手下摩挲着包纸的边缘,终于说起正事:

“我想劳烦姑娘,替我给吴姑娘带句话。这些东西……”

祝无忧没有伸手。

“她不会见您的。”

许青生蓦地抬头,膝头那包用粗纸裹着的物件被带得轻轻响了一声。

“可她还替我……”

“您记着欠她这个情。往后再遇见人落水,先扯着嗓子喊人,就行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辩解,过了许久才慢慢点了头。

祝无忧没再往下说。她想起吴芸说过的那句“她一辈子都会怪他”,便也觉得多说无益。她重新拿起那块刮了一半的竹片,垂下眼将上面的毛刺一点点刮净,稳稳搁在父亲手边。

院里静得落针可闻。许青生枯坐了片刻,端起面前的水碗,就着凉意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吴伯原先待我,也不是这样。”

祝无忧看向他。

“我在他家吃过饭。”他望着碗里的水,“吴姑娘给我添的。教词的时候,怕我饿着,还叫先吃,吃完再背。”

“我听她说了。”

许青生的手指收紧了些。

“那晚我也真想早些做完。是他叫我多等,说太太还想同我说话,添的钱另算。后来又轰我走,像我赖在那里似的。我就想,怎么前头说的,到后头全不算了……”

祝无忧将竹片放下。

“太太还想同您说话?”

许青生嗯了一声。

“做法前三日,我就见过她了。”

***

那日许青生来得早。吴慎约他提前进府试衣、认路,照正日的样子先练一回,练过便回戏班。

吴慎给他寻了一间偏屋,叫他先把头发理好,又拿衣裳来比长短。许青生站着不敢乱动,袖子展开,手也不知道该伸到哪儿。衣带束好以后,吴慎让他走了几步,看看袍摆碍不碍事。

他问,正日那晚做完,是不是就能结钱走人。

“说好了的,做完结钱。”

这话许青生听着踏实,便又将那几句念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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