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阮倾清将所有蒲叶编完后,扇子还是卖不出去,看着满满几筐蒲扇,几人都束手无措。
“卖不出去就算了吧。”晚上,张珂边给阮倾清被蒲叶划伤的手指上药,边说,“银子的事我来想法子。”
阮倾清有些难过,不死心,“再试几日,要不买蒲叶的二两银子白花了。”
张珂无奈,只能随她。
又过两日,晌午已有了暑气。
阮倾清正在家中为付氏煎药,莲香和陈嬷嬷忽然带着三个小厮模样的人进门。
莲香指着院中几筐蒲扇,对小厮说:“都在这里了,你们搬吧。”
阮倾清疑惑上前,还没问,莲香就兴高采烈把她拉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小声说:“清姐,太好了,碰上个冤大头,说是急着给家里下人发消暑物,别家卖扇子的都没咱们的货物足,就以丝织团扇的价格把咱的扇子全买了。”
“全买了?”阮倾清不可置信
“可不是,看,银子都付了。”莲香把一大袋银子放到阮倾清手上。
阮倾清惦着那银子,感觉足有二十两之多,她有些不放心,“买扇子的主家在哪?没说是哪家的?”
“没说,买扇子的人看着不像主家,应该是个管家下人之类,反正能一次买这么多扇子的人,肯定是大户人家。”
莲香见阮倾清想来想去的,哎呀一声,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咱们又没坑骗他们,清姐你想这么多干嘛。”
虽说如此,阮倾清还是担忧,她上前想要问搬扇子走的小厮,他们是哪家的。
小厮们却动作麻利,没等她走过去,都已上木架车走了。
莲香咕噜喝下一大碗凉茶,坐到木椅上笑得嘴角压不住,“清姐,要不咱明天再去买些蒲叶,说不定还能遇到这种豪爽大户,那咱家岂不发财了。”
“且再看吧。”
阮倾清莫名不安,觉得这事还是要等张珂下值,与他说说。
此时,张珂正在户部忙碌。
马上进入雨汛期,各地都在呈报防汛物资计薄,他从清早便忙的一口茶水都喝不上,又忙半个时辰,才用了些点心充饥。
今日日头火辣,办公堂内人多,更显闷热。
“还没入夏,竟如此热。”一年纪稍大官员松了松衣领抱怨。
“谁说不是,这天气,明显不同于往年。”另一个官员附和,接着道,“下官这儿有蒲扇,您且用着凉快下。”
年长官员摆手,也从身侧拿出一面蒲扇,笑说:“多谢,我这儿也有。”
听到‘蒲扇’,张珂下意识看向说话的两人。
只见二人都手持一扇素面崭新蒲扇。他眼眸稍顿,相同编法的蒲扇,他最近每天都见。
略微思索,他起身,准备状似无意询问二人扇子由来。然而,未等他开口,门口又进来一位官员,他也手持一面素面蒲扇。
“季大人,你这扇子从何而来?”张珂问道。
进门的官员看看扇子,笑答:“这扇子是在午门侧六科廊下领的,吏部人说是宋阁老体恤咱们受热,特意给各部官员发放的。”他看眼其他人,“我们都有,你若需要,就快些去领,免得发没了。”
宋阁老!
张珂听到这三字,犹如重锤擂胸,面上虽依旧沉静自持,然,胸腔已是临近喷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