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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第2/3页)

阮倾清早早起来,与莲香一起做好早膳,一家人用完。

张珂准备出门时,阮倾清踮脚帮他整理官帽,“有处置结果了就寻个人来给我说一声,要不我在家里总不安心。”

“好,知道了。”张珂点头。

张珂到户部时,监察院一众官员早已候在那里。

瞧他们眼下青黑,神色倦乏,分明是彻夜未眠,毕竟,宋首辅亲自交办的案子,谁也不敢有半分懈怠。昨夜,他们问询了洗三宴上诸多宾客,又逐册核查石炎经手的账册。待证据齐备,后半夜就把刑部侍郎从榻上叫起,连夜拟判。

刑部当着曾玉与户部一众官员面,当众宣判。

张珂因斗殴之过,判罚俸半年,廷杖五板。

石炎数罪并罚,判罚俸一年,廷杖十板,并免去户部郎中官职,外放徐州,出任七品徐州府通判一职。

徐州是张珂原籍,他听到后怔了怔,暗道着实巧合。

监察院官员走后,户部办差大院一片寂静。

各司官员眼角都若有似无往张珂身上瞟眼,而后各自忙碌,便是往日与他交好之人也都垂着眼,一言不发。

明哲保身,不与不识时务之人为伍,这是为官之道。

张珂心中透亮,面上没有半分窘迫,神色如常埋首处理公务。

岂料到了下午,此事连病中的皇上都知晓了,着人召曾玉进宫,命曾玉于寝殿外跪思了一个时辰。

快下值时,曾玉才被人掺扶着回来,路过张珂案前时,张珂平静起身,拱手朝曾玉俯拜,“是下官连累您了。”

曾玉斜眼扫他,正欲走离,张珂唤住他,递上一纸文书。

曾玉疑惑看过去,发现竟是请奏外放的文书。他顿时气血上涌,一把将文书打落,指着张珂厉声怒斥。

“监察院已经重罚了石炎,你还有什么不满,石炎要外放,你现在也要外放,你是想打我的脸,还是要打宋首辅的脸,张珂,本官劝你适可而止!”

曾玉说完随即甩袖离开。

张珂垂眸望着地上文书,俯身,将纸张拾起,坐回桌案旁,指腹仔细抚平纸张褶皱,将它放入木匣中。

他没去看周围一道道意味深长的视线,埋头,继续核查账册。

早上他已托户部守卫给家里报了信,但只说了罚俸禄。

下值后,他独自到刑部领了五大板。

刑部顾念着是朝廷官员,且是文官,打板子时都收着力。五大板受完后,张珂趴着歇息了半个时辰,便能起身了。

此事瞒不住,他一回家,阮倾清从他不自然的走路姿势就瞧出端倪。

“怎下手这样重。”卧房里,阮倾清给他热敷,心疼道。

“挨了五板子,只有些肿,刑部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张珂趴在榻上,“挨板子不要紧,但接下来半年都没有俸银了。”

阮倾清明白他意思,年前买莲香花光了家里积蓄,今年欠张家大伯的银子都还没还上,接下来半年没了进项,肯定更难。

“夫君不用担忧,我也能挣银子。”阮倾清道。

张珂转过头,“你平日照顾母亲,打理家里已经够辛苦了,莫要为银子操心,这是为夫该解决的事。”

阮倾清见他身上还伤着,也不再与他辨说。

第二日,张珂上值后,阮倾清便带着莲香去到城郊草市,花二两银子,买了几大捆干蒲叶。

编蒲扇,是阮倾清小时候在乡下和祖母学的,这也是她唯一会的手艺,眼下已入五月,马上就是盛夏,正是卖蒲扇的好时候。

两人一回家,便开始忙起来,莲香起初不会,跟着阮倾清学了一整个下午,才勉强编的像样。

张珂下值到家,看见堂屋堆满蒲叶,无奈苦笑,“夫人,朝廷规定,官员家属不得经商买卖,你这编了怎么出手?”

阮倾清坐在小凳上,手中活儿没停,抬头道:“我知道的,所以明日起,我在家照顾母亲编蒲扇,让莲香和陈嬷嬷去市集上卖扇子,她俩都是生面孔,旁人认不出。”

张珂叹口气,缓步上前,屈膝蹲下,目光落在她被蒲草磨得泛红指尖,低声道:“是我无用,让你跟着受苦了。”

阮倾清亮眸看向他,笑道:“这算什么苦,这般踏踏实实过日子,反倒心安。”

张珂望着妻子清浅温柔的模样,嘴角勾起浅笑,伸出食指曲起,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二人相视笑开。

翌日大清早,莲香就和陈嬷嬷带着一筐蒲扇,兴冲冲出门了。

结果到了天擦黑,两人又抱着一筐扇子回来了。

莲香满脸菜色,泄气道:“根本卖不出去,我在市集上转了,别人家蒲扇都编着连环纹、如意结什么的,好看的很。咱们这样的素面扇,看都没人看。”

陈嬷嬷暗暗拉下莲香衣摆,莲香这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

阮倾清拿起一面扇子,无奈道:“我也只会编这种素面的。”

莲香见清姐眉头紧皱,小声说:“那个明天我们再试试,说不定就卖出去了。”

阮倾清也想不到其他法子了,只能厌厌道,“让你和陈嬷嬷费力了,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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