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樱井汐诺是在一种近乎虔诚的“今天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训练方式”的信念中醒来的。
六点整。生物钟精准得可怕。她翻身下床,简单洗漱,长发随手一束,便推开了房门。走廊安静得过分,连蓝波那小鬼日常哭闹的声音都没有。她下楼,厨房里只有奈奈阿姨哼着歌准备早餐的身影,锅铲与铁锅碰撞出温馨的节奏。
“奈奈阿姨,reborn先生呢?”汐诺环顾四周,没看到那顶标志性的黑色礼帽。
“啊啦,小汐,reborn君很早很早就出门了哦。”奈奈转过身,笑容温柔,“五点左右吧,还拽着还在梦游的阿纲呢,阿纲连鞋带都没系好就被拉出去了,真是的~家光当年也没这么着急呢。”
汐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五点。日出前。特训。
她在心里默默为那个连睡梦中都在哀嚎的竹马画了一个小小的十字架。阿门,沢田纲吉同志,愿你三冬暖,愿你春不寒,愿你五点钟被拽出被窝后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餐桌上那张孤零零压在盐罐下的便签纸。纸片不大,边角整齐,上面是熟悉的、利落到近乎刻薄的笔迹:
“自行安排时间。”
——连署名都没有。六个字,干脆得像在处理一件已经归档的无关事务。
汐诺捏着便签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她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足足五秒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
这人……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因为昨天下午那场堪称灾难的“武器适配测试”?因为她那离谱的枪法、诡异的拆弹本能,还有对着毒蛋糕喊“姐姐再来一块”的惊人发言?所以reborn,那个号称世界第一杀手、调教出无数精英的魔鬼教师,在面对她这个无法被任何常规体系兼容的“教学黑洞”时,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汐诺把便签纸揉成一团,又展开,抚平,叠好,塞进口袋。说不上是什么情绪,有点荒谬,有点好笑,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妙的挫败感。
行吧。您老撤退,我也不能闲着。
她没去打扰奈奈阿姨的烹饪节奏,自己倒了杯温水,靠在窗边慢吞吞地喝完,然后拎着运动服去了后院的小型训练场。
既然要“自行安排时间”,那就先做点基础的热身吧。她没敢碰任何武器——那些铁疙瘩见了她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是保持距离为好——只是简单地拉伸、慢跑,让身体从晨间的僵硬中苏醒过来。汗水沁出额角,呼吸逐渐平稳,她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心跳声在耳膜里均匀地敲响。
二十分钟后,汐诺停了下来。不是累,是空虚。
没有reborn在旁边冷嘲热讽,没有纲吉的惨叫作为背景音乐,甚至连狱寺的爆炸声都远在另一个山头。整个训练场安静得不像话,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算了,练不成武,至少还能修文。昨晚答应了要给纲吉补课,现在正好整理资料。
汐诺在书桌前坐下,摊开课本和笔记。窗外的阳光从明媚逐渐变得柔和,她的笔尖在纸页上游走,勾画着知识点,标注着易错题,偶尔停下来翻找参考资料。时间在这份安静中流淌得很快,快到当她再次抬头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温柔的橘色。
傍晚了。
汐诺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她走到窗边,看到远处的天际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层,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要下雨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另一个念头紧随其后:
纲吉他们……带伞了吗?
她没多想,转身下楼。玄关的伞筒里插着几把折叠伞,她随手抽了一把黑色的,拉开大门——
就在这一刹那,余光捕捉到了一抹诡异的动态。
她的窗户。
有人从她的窗户里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纤细的身影,动作极快,像一只受惊的猫,又像一道粉色的流影。汐诺甚至没看清对方的脸,只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发色——
粉色,长发。
“站住!”
汐诺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反应速度。话音落地的同时,她已经冲了出去,雨伞不知何时脱手,孤零零躺在地上。她的脚步撞碎了积水坑里尚未成形的黄昏倒影,肺腔因为突如其来的奔跑而烧灼起来。
那人是谁?进她房间做什么?是冲她来的?还是冲着这个家来的?
——或者,冲着她房间里那些……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粉色头发的背影在前面疾掠,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真正的影子。汐诺拼命地追,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步频在加快,肺活量在报警,但她咬着牙不肯停下。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距离完全没有缩短。那人的脚尖点地几乎无声,奔跑姿态诡异而流畅,仿佛不是在逃命,而是在……引路。
就在汐诺几乎要跟丢,懊恼和挫败同时涌上心头的瞬间——
她刹住了脚步。
前方的巷道出口,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一边,是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