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比熟悉的、穿着校服外套、额头上还沾着未干的汗水、显然刚从高强度的训练中被截停的沢田纲吉。他的身侧,是那顶永远压低的黑色礼帽,帽檐下黝黑的眸子第一时间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reborn。
而与他们面对面对峙的,是另一群人。
黑衣。
十余人。
气场凌厉如出鞘的刀刃。
而为首的,那个被簇拥在正中央、身高腿长、气势如燃冰的男人——
黑发。
红眸。
神情是极致的冷漠与不耐,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对面那个据说将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少年,都不配让他正眼相待。
可是,当那双猩红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追兵的方向,落在这个气喘吁吁、头发被风吹乱、明显不属于这场对峙的少女身上时——
那目光,停住了。
汐诺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久远到几乎被埋进记忆底层、从未被唤醒过的音节,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撬开了封尘的锁,从她干涩的嗓子里挤了出来。
“……xan……xus……”
那个名字在她的舌尖滚了三滚,像一枚吞不下也吐不出的锈钉。
“……哥……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揉碎。轻到她自己都不敢确信这是从她嘴里发出的声音。
可它确实发出了。
哥哥。
沢田纲吉猛地回头,脸上是震惊与空白交织的表情,他张着嘴,仿佛听到了什么比“你爸不是星星是□□”更颠覆认知的惊天秘密。
“欸欸欸——?!汐诺!你叫他什么?!”他的声音都劈叉了。
而对面的黑衣人阵型,也在这一声落下的瞬间,微妙地躁动起来。
有人交换了眼神。有人握紧了武器。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个为首的、被少女唤作“哥哥”的男人。
xanxus。
瓦利亚的首领。九代目的养子。曾经掀起了摇篮事件、而后被冰封八年、前几日刚刚苏醒的……危险存在。
他低头,看向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浑身狼狈、却敢对着他喊出“哥哥”二字的少女。
那双猩红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那大概是……冰层下涌动的、更深的寒意。
“……呵。”
他发出一声低沉、近乎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嗤笑。
“又一个。”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危险,像刚从冰层下凿出的刀锋。
“叛徒。”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空气中的张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汐诺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她喊了他“哥哥”。而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还给她一个词——
叛徒。
……
“xanxus……”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还是往前迈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汐诺身前。他的校服后背洇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刚才那场大雨前奏的湿气。他的身体还在因为一整天的魔鬼训练而轻微发抖,但他在努力控制。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了那几乎要凝冻的空气里。
对面的黑衣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嗤笑。那是贝尔菲戈尔,金发藏在巨大的兜帽阴影下,小刀在他指尖轻快地翻飞。
“嘻嘻嘻……误会?”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糖浆,“王子可不知道有什么误会,只知道这个女人的脸,在boss的仇人名单上——虽然是铅笔写的啦。”
“闭嘴,贝尔。”站在xanxus侧后方的斯贝尔比·斯库瓦罗难得压低了声音,银发在逐渐湿润的风中微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没有看向沢田纲吉,也没有看向reborn,而是——直直盯着汐诺。
那眼神,不是杀气。
是审视。
仿佛在辨认什么。仿佛在拼凑什么。
滴答。
滴答。
第一滴雨落在汐诺的眼睫上。她眨了眨眼。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雨丝渐密,从铅灰色的天空倾洒而下,细细密密,将这剑拔弩张的巷道笼进一层朦胧的水幕中。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滑落,流过她的额角,流进她的领口,凉意激得她下意识一个寒颤。
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目光还落在xanxus脸上。
而那双猩红的眸子,早已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他转向沢田纲吉。
“喂!大垃圾!”xanxus的声音低沉平缓,不带起伏,却像压境的黑云,“你身边还全是垃圾呢。”
reborn的帽檐微微抬起,黝黑的眸子与那双猩红的眼睛在空中短暂交锋。他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介于嘲讽和漠然之间。
xanxus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简洁到近乎吝啬的手势。
身后的黑衣人阵列瞬间绷紧,那是随时可以发动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