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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5/30页)

换上。

阿元:“……”

爹这是嫌弃他,还是嫌弃芝麻?

不多时父子二人上了床,阿元僵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又被父亲揽入怀中:“芝麻是条干净的狗,你喜欢就让它上床陪你一起睡,只是别让旁人知道,显得你没有规矩。”

阿元僵直的脖子立刻松懈下来。

他试探着搂住父亲的腰,见父亲没有拒绝,又鼻头发酸地窝进父亲怀中:“……嗯。”

“让父亲担心,是儿子的不是。”

“没有担心,更没有不是,”周度抬手抚摸儿子后脑:“……见过李隼,放心了吧?”

“你娘同我说过多次,说你没个知心的朋友,只有和李隼在一起时还自在些。”

阿元鼻头更酸,一张口就哽咽起来,索性不说话了。

“爹并没有不喜欢李隼,”周度将儿子抱得更紧:“只李隼是块好料子,爹要栽培他、提拔他,这也是李训的意思。”

阿元终于哽咽道:“……儿子明白。”

“爹这些年忙于公事,疏忽了你,是爹的不是,”周度言语愧疚:“以后爹爹没那么忙了,定会补偿你和你娘。”

“……没有这回事,”阿元吸吸鼻子:“爹爹待我很好。”

“没听说谁家孩子是父亲拉扯大的,我见过那么多的富贵公子,独我一人是父亲亲自抚育长大。”

周度只是叹息,没说当日他把父子两人都当作秦桑的遗物。

又听儿子笑着打趣:“爹爹,我以前真在你身上寻过奶吗?”

“……有这回事,”周度也笑:“你那时也就一尺多长,隔上两个时辰就要吃一次奶,大半夜你饿了就哭,也不睁眼,张着嘴去寻奶水,真真叫人头疼。”

阿元不好意思地笑,周度摸摸他头:“睡吧。” 。

秦桑本就贪睡,何况奔波月余,次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掀床帏发现大嫂正和四五个六七岁的女孩子一并坐在梳妆台前玩闹。

秦桑收拾妥当过去,嫂子立刻笑着招呼她:“快来瞧瞧,拿鸟羽做的花钿,贴上去流光溢彩,在太阳底下还能变幻颜色呢。”

秦桑眼睛一亮,果然瞧见嫂子一手呵胶、一手花钿,几个女孩子额心、面靥上都贴着翠羽花钿。

见了她,女孩子们递镜子的递镜子、搬鼓凳的搬鼓凳,口口声声地叫夫人。

秦桑认出她们是周度幕僚们的女儿、孙女,又被嫂子拉着坐下,涂了呵胶后隔着手帕摁下花钿。

秦桑下意识抬手摸额心:“哪里来的羽毛?好漂亮。”

女孩子们面露紧张,又大声道:“不知道,好看就够了。”

秦桑没有多问,朝镜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这个好看!”

“嫂子你说,要是我办宴会邀请贵夫人们赴宴,然后让她们贴着这花钿过去,能不能开一个花钿铺子?”

“花样也好说,周度最会画花钿了,让他画了,咱们照着纸样剪羽毛,一年也能有不少进项!”

秦桑越说越兴奋,孩子们也欢天喜地,又被嫂子无情戳穿:“只怕还没开张,弹劾周度的奏疏就递到御前了——”

“官员不能在任职地置产经商,你不知道?”

“……忘了,”秦桑遗憾地笑笑:“唉,那就咱们自己用。”

以前她在京城没少卖绣品,也见过不少官员偷偷置产经商,但涉及到周度还是不要了。

她不想给周度惹麻烦。

一行小儿女又欢欢喜喜地讨论首饰水粉,顾蘅瞧着小姑子满脸的天真烂漫一阵宽心,也就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陪周度。

反正周度受不了了就会来挑明。

事实也果然如此。

到了第三天,一位王师爷满院子地抽孙子,直直跑到了顾蘅院子前。

小孙子鬼哭狼嚎,秦桑看不过去就劝他,才知道小孙子不知为何看中了王师爷养的几只鹦鹉画眉,整天地薅鸟儿的毛。

秦桑仗着今日没贴花钿,又请来夫人一并劝导王师爷别打孙子。

谁让她拿人手短呢?

秦桑刚和夫人一起去送王师爷,顾蘅就瞧见了周度的身影:“嫂子,桑桑可曾说几时回去?”

院中有桌有椅,顾蘅倒了茶水推向周度,又望着他颈间模糊的红痕:“让我劝桑桑回去?”

周度称是,顾蘅认真道:“桑桑是个好孩子。”

“你想要她回去,自己跟她说去,不用找我。”

周度迟疑道:“桑桑她——”

“你去找她说,”顾蘅难得严肃起来:“桑桑不肯回去,是知道你要见人,生怕下官们瞧见你脖子上的痕迹、你这个巡抚没了脸面。”

周度一怔,显然没想到自己弄巧成拙:“……竟是如此?那她——”

“她怎么不跟你说?”顾蘅无奈:“这得问你。”

“谁知道你做了什么,总之她担心你误会。”

周度端着茶杯没了言语。

顾蘅早知他清了场,此时说话也没什么顾虑:“你这个人,心计太深。”

周度沉默。

此言不虚。

自打七岁起,他就没办法不算不谋,没办法信任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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