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度面带赞许:“之后我让你来此处监督疏浚河流之事,为的就是让你好好磨练磨练心性。”
“方才我看了,此处进度不慢,工程也十分扎实,可见你做事用心。”
“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将募兵的事情交给你——”
周度话锋一转,言语铿锵:“你立刻在流民中选拔精锐,尽早让他们操练兵务,田地开垦出来后就让他们守着,绝不能让豪强侵占了土地。”
“有这群将士守着,我再让流民们附籍于此,让他们耕种田地、出产粮食。”
“如此有兵、有地,粮草充足,于外可抵御鞑虏、充实边备,于内可安置流民、抑制豪强,正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陕西挨着鞑虏,哪年都少不了战事;你们练好了兵、再打几场胜仗,自然能杀敌报国、加官进爵。”
李隼被他说得心潮澎湃,面上也带了笑:“抚台高瞻远瞩,下官佩服!”
“此事若要做成,关键还是在你们,”周度并不居功,只微微一笑:“招募兵士、开垦良田之事,你千万做好,绝不容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否则本部定不轻饶,到时候就不是十板子的事情了。”
说话间,周度目中精光闪烁,言语也带着几分威胁。
李隼心潮愈发澎湃。他抱拳领命:“下官定不辱命!”
“我自然信你,”周度大笑起来:“到时候升了官,再寻上一桩好姻缘,你父亲也就了了心中大事了。”
提到婚姻,李隼面上的笑立刻挂不住了;但见周度满目探究,他不得不咽下苦涩低头道:“……抚台美意,下官谨记于心。”
周度见此微微一笑,又让他下去,自行沿着河岸行走查访起来。
头顶烈日炎炎,周度却并不在意;他走得慢,看得也认真,不多时身边就多了个人:“哥哥喝口茶?我特意在里面放了冰块,如今还凉着呢。”
秦桑说着递出冰凉的水囊。
周度抬手摸了一把,果然触手冰凉;他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秦桑得意一笑:“这里太热啦,我知道哥哥夏日食欲不振,就提前让人煮了一大锅奶茶放凉,灌进水囊时还放了好多冰块进去,如今冰块化了许多,但奶茶照旧是凉的。”
“哥哥别担心,我知道冰块化了、奶茶会变淡,所以特意将奶茶煮的浓浓的,如今喝起来正好喝呢。”
周度拔下塞子,凉气顿时迎面扑来;他又将水囊递给秦桑:“桑桑先喝些解渴——脸都晒红了。”
秦桑有点不好意思:“……我喝了不少了……哥哥快喝!”
难怪水囊只有七成满。
周度不再客气,举起水囊喝了好几口。
凉茶入喉,身上燥热为之一消,当真是周身舒泰。
他笑:“倒是比那什么解暑汤药好喝多了。”
秦桑心说当然,又听周度调侃:“当年在北京城里,那碗解暑汤药喝的我后悔生了条舌头。”
秦桑讪讪地笑:“哥哥还记得呢……”
“自然记得,”周度似乎没发现她的尴尬:“我早说那汤药难喝,劝桑桑不要去,桑桑却不信邪,结果苦了你我两人。”
秦桑认真回想,果然记起周度劝她说那汤药难喝。她不由好奇:“哥哥怎么知道那汤药难喝?”
“因为那惠民药局年年为普通人派发解暑汤药,”周度一手提着水囊、一手牵着秦桑手腕:“只有难喝,才能发到百姓手中。”
秦桑似懂非懂,忽然想起春荒时那锅加了麸皮的麦粥,又神色复杂地望着周度。
周度真的知道好多啊。
又听周度问:“看过李隼了?”
秦桑摇头:“我没去。”
她看到李隼英姿飒爽地骑在马上,就知道他身体很好,自然就放下了心。
又疑惑道:“哥哥同李隼谈了好久,是在怪他打人吗?”
“不是,”周度坦诚以告:“挨打那人偷奸耍滑,到我手下也要受罚的。”
“我方才和李隼谈话,是要他择选精壮之人充入军营,等田地开垦出来之后,再让这些兵士守住田地、免得被豪强给霸占了。”
“等田地一一入了鱼鳞册,再经由朝廷发放给流民,如此既能让流民有了安身之处,又能为将士提供粮草,还能抑制豪强的势力,正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秦桑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意思是,以后春荒就不用担心了,哥哥也不用这么忙了?”
“……是这个意思,”周度没有多说,只笑道:“我就说桑桑是我的福星。”
“这才回来第一年,我就能开垦出这么多的荒田;桑桑多陪我几年,我怕是要入阁拜相了。”
“……别胡说,”秦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忙转头看向别处:“明明是大家努力修河开垦出来的,你怎么说是你开垦出来的?……和我更没有关系!”
“总之你不准再胡说八道!”
“好好好,是我胡说八道,我不说了,”周度被骂也心情大好,恰巧此处无人,周度将秦桑拥入怀中,额头又抵着她额头低低喟叹:“桑桑,你不知道,如今我有多开心。”
开心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开心他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