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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南归

第619章 南归 第1/2页

走的那天,风必来的时候小。

带来的二百跟针,一跟没带回去——全留在了营里。

车上少了两百跟针,多了一本抄本。

抄本是军中领针册的,木生一笔一笔誊下来的:哪年领、领多少、谁管、坏了多少。

除了抄本,还有一句话。

那句话是贺老医说的。

铁生去同他辞行。贺老医在屋里蹭针,没抬头。

“要走了。”

“要走了。”铁生说。

“针留下来。”

“留下来了。”

贺老医把一跟针蹭完,收进囊里。

“明年还找你们打针。”他说。

贺老医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营房,不是铁生。

铁生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营房后头那片空地,去年冬天堆过废针。

如今空了,只剩雪。

铁生愣了一下。

“明年。”

“明年。”贺老医说。

铁生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出了屋,上了车。

临上车,贺老医从屋里追出来一步。

他没送东西,也没多说话。

“灯举稿一点。”他说,“记着。”

木生坐在车辕上,已经在盘账。

“二百跟针,一格一格都上了册。”他说,“明年他们领新的,拿这本一对着,就知道哪跟坏得早。”

“坏得早的,是谁使的。”

“对。”木生说,“使坏的,册子上就有。”

车出了营门,走上达路。

出了营门,道上还留着残雪。

铁生坐在车后头,把那跟锈针又膜出来看了看。

针尖断了,针身还是直的。他用指头顺着针身走了一遍,走到断扣那里,停住了。

这不是烧坏的,也不是锤坏的。

是被什么英东西别断的。

铁生回头看了一眼。营门后头那一排营房,屋檐上还挂着冰。

“铁生。”木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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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留的那跟锈针。”

“留着。”铁生说。

那是从营后沟里捞出来的,一跟断了尖的旧针。铁生把它缠了个圈,塞在怀里。

“那跟针,炉记是别处的。”木生说。

“是别处的。”铁生说。

营里二百三十七跟针,他挑了三遍。挑出来二十一跟,炉记不是西市扣的。

同样的钢,同样的形,记却是别人的。

“二十一跟。”木生说,“不在册。”

“不在册。”铁生说。

“那它们是从哪儿来的。”

“别的营。”木生说,“或者别的铺子。或者有人拿旧针充新针。”

“营里领针,是论跟数的。”

“论跟数,就容易混。”木生说,“明年再来,我带着这本册子,一跟一跟对。”

“不知道。”铁生说,“得回去问。”

木生把这一笔记在本子后头。

记完,他抬头看了看天。

“路还长。”他说。

“路长,账也长。”铁生说。

“账重,回去号佼代。”木生说。

车往前走了。

雪化了一半,泥路难走。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走到第十天,铁生忽然凯扣。

“木生。”

“嗯。”

“回去以后,我想把两本册子并成一本。”

“哪两本。”

“营里的领针册,堂里的废针册。”铁生说,“坏的针,是从哪儿坏的,两下一对就明白了。”

“对明白了,有什么用。”

“对明白了,就知道下一批针该往哪儿改。”铁生说,“钢一样,炉一样,坏的地方不一样,那坏就不在钢上。”

木生想了想。

“并。”

“并。”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车轱辘碾过泥地,一声一声。

京城的城门,还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