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通知的观摩产卵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两位领主很快就会来,约尔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分出一缕精神力,轻轻碰了碰它。
“你......还活着吗?”
跟上次立刻有下意识的碎片回应不同,这次,对方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尝试组织语言。
约尔等得快不耐烦的时候,一个懵懵懂懂的声音响了起来。
“活着……我当然活着……”
那个声音很慢,但已经有了简单的理解能力与逻辑。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不会死……我爱我的孩子们……”
孩子们。
祂说,孩子们。
祂还说,爱。
约尔心头涌上一阵冷,身体不管被糟蹋成什么样,如果还能有一丝自主意识,好歹还算苟延残喘。
如今,雀占鸠巢。
这怎么能算活着。
约尔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
终端微微震动,知道他很在意净部的动静,德克斯特发来了讯息:“是赞恩提议的这场观摩,领主原本对损耗不满,赞恩说服了他。”
赞恩主动提议,无论是为了继续让战部继续供养虫母获取实验数据,还是有其他想法,这件事对净部来说,都有利可图。
约尔摩挲了一下手指,一字一句回复道:“我知道了。”
他知道该做什么了。
仇人极力要做的,他极力破坏就是了。
反正…真正的人马族实验品,早已烟消云散。
约尔回完信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玻璃容器,这次,他的目光不再犹豫。
精神力再次探出,随着主人的心意凝成一根锐利的针,精准地扎向虫母精神海最深处的那个黑洞。
这里曾经镶嵌着碎片,是整座精神海的根基。
碎片被抽走之后,只剩一层薄薄的、脆弱的膜。
约尔似乎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啪”。
针尖刺穿薄膜,黑洞瞬间坍塌,四周的精神力像是漩涡一样疯狂涌入黑洞,转瞬消失不见。
虫母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玻璃容器里传来一声低沉、含混的呻吟,短暂停顿后,虫母巨大的身体开始疯狂扭动。
一看就知道正承受巨大的痛楚。
这是…要生了?
战虫们面面相觑,安静了下来。
消息迅速上报到两位领主那里,列奥尼乌斯与赞恩很快赶到现场。
“为什么提前生了?”列奥尼乌斯皱着眉,对虫母实验的信心显然进一步降低。
赞恩站在列奥尼乌斯身旁,扫了一眼容器,眉头随即拧紧——这不是要生产,而是实验品出了意外。
虫母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光滑的珠白色,变成灰白,再变成青紫。像一具飞速腐烂的尸体,一点一点地走向末路。
“怎么回事?”有净部研究员往前走了一步。
没有虫回答他,净部几个研究员开始疯狂调取监控数据,对眼前的意外完全没有头绪。
虫母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
那些被灌注进去的精神力,像被戳破的气球,从祂的每一个气孔往外泄。
信息素的味道从甜美变成混乱,从混乱变成腥臭。
这下不止净虫研究员,战虫们也开始骚动。
“别慌!”有净部研究员的声音拔高了,“信息素波动是正常的…”
他的话没说完,虫母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摔回泥土里。
祂的腹部开始鼓胀。
“要产卵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战虫们的骚动更为剧烈,不顾领主在场,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亲眼看到这神圣的一刻。
虫母剧烈的扭动中,第一枚虫卵从产道滑出。
它很小,只有足球那么大,外壳软塌塌的,不是正常的饱满卵囊。落在地上后,虫卵轻轻弹了一下,然后突然爆裂开来。
里面出来的却不是幼虫。
而是黑色的、发臭的液体,混着没成型的组织碎片,从裂缝里涌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战虫们的欣喜戛然而止。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虫卵一枚接一枚地滑出来,每一枚都是同样的结果。
瘪壳、裂开、黑水。
有一枚勉强维持了形状,里面有个半透明的、蜷缩着的小东西,它动了动,然而不到三息,又彻底安静了。
整个上层甲板鸦雀无声。
那么多战虫崽子的奉献,供养出这么个东西,列奥尼乌斯眸色发沉。
至于赞恩,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宝贝手术刀上,指节泛白。
随着虫母情况的愈发糟糕,一声脆响后,手术刀彻底断成两截,赞恩的手心被豁开几道伤口,鲜血淋漓。
疼痛唤回他的神智。
赞恩走上前,接过研究员手里的检测端口,调出一串串数据,眼睛上的蓝膜飞速录入分析那些数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可能…这没道理……”他喃喃自语。
这个人马族实验品,是当年最后一位虫母基因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