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你连这也不会?”
江稚玉眼眶泛了薄红,有点想哭,但强行忍住,无措道:
“对、对不起……”
李璟祈眉宇间浮起不耐,身躯微微抬起,冷淡道:
“行了,松手,孤不想听。”
江稚玉赶紧松开他的衣摆,无助地蜷缩手指,有些讷讷,颤声解释:
“殿下,我往常不太出门,不太熟悉您,方才有些害怕,所以没、没做好心理准备……”
李璟祈微微沉着眉,在昏暗夜色里看向她那张彷徨受惊的小脸,像是涉世未深,又或是愚笨不堪,总之是一张稚气笨拙的少女面庞,无甚情调,亦无特别之处。
他方才微微掀起波澜的小腹,转瞬间便平静下去。
本就是互无感情的陌生人,眼下他失了寥寥兴致,今夜必不可能顺利。
江稚玉紧紧攥着胸脯前半敞的中衣,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嗓音带着歉意:
“殿下,现在我能……”
“孤知晓。”
李璟祈打断她,缓缓撑起了身,披着一身朱红婚服走下,一身背影近乎隐入黑暗中,锦绣蟒纹却在烛光跳映中仿佛栩栩如生的活物,俊朗得摄人心魄。
他趿上鞋子站直了身,由高处俯眸看着她,冷淡地道:
“你与孤素不相识,初做夫妻,无法专心投入也在情理之中。”
江稚玉却并没有感觉出他有多少体恤之意,抱着锦被挡住自己只穿中衣而显得僵硬不自在的身体,讷讷道:
“对不起。”
她怯怯地抬眸看他。
她害怕他生气。
李璟祈没答,只迈步走到案几边,拎起酒壶和茶盏,给自己倒了剩下一点泛凉的酒水。他举起酒盏在唇边,轻呷一口,喉结滑动两下,有些不耐道:
“鞋子怎么回事?”
江稚玉愣了一下:“什么?”
李璟祈隔着昏暗夜色和朦胧烛火,一双黑沉眼眸径直看着她,道:
“孤问你婚鞋,怎么回事?”
江稚玉嘴唇张合了一下。
原来他注意到了……先前进宫时嬷嬷总是提醒她走快些,并未看出鞋子不合脚,她还以为没有人知道呢。
江稚玉细声解释道:“我在冬日的鞋履会比平时稍大半寸,用来纳厚鞋垫儿,主母记错了我平时的鞋履大小,向宫中报了我冬日的鞋履长度。待我知晓时,婚鞋已经做大了半寸送来了,来不及做新的。我便……便将就着穿上了。除了走路会慢些,其他也无碍。”
谁知道李璟祈皱起眉,冷道:“你们一家主母,连自家女儿穿多大鞋履都不知晓?在大婚上出了如此纰漏?”
江稚玉察觉到他隐隐不满,忐忑地道:“您不要这么生气了…”
但李璟祈没有搭理她,她自觉闭了嘴。
浓夜深长,烛火燃烧得只剩短短一截,有些寂寥。
李璟祈放下酒盏,在寂静空气中发出“嗒”一声响,淡道:
“你与孤不甚相熟,贸然圆房并非上策。新婚共有三夜,不妨先熟悉一二,明晚再续。不知太子妃的意见如何?”
江稚玉绷紧的身子舒懈几分,乖顺道:
“我听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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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玉的新婚当夜是跟李璟祈分榻而睡的。
夜深了,月亮挂上梢头,床榻上只有一床被褥,给夫妻一起安寝用的,但江稚玉感觉与太子还没熟悉到可以睡在一张床榻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大抵太子也是这般想,留下一句“孤去侧殿”便抬步离去,并未留宿主殿。
两人都在宜春宫,尚且算是阖宫而睡,虽然江稚玉不明白太子为何还要偏偏留宿侧殿,但她打心眼里感谢李璟祈。他虽然脾气不甚好,但没有对她提过分的要求,当真认下了她这个太子妃。
他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人。
江稚玉裹进朱红锦被里,仰脸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她有些认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想到李璟祈离开后,她很快就困乏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