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晨光熹微,窗外枝头传来鸟儿清脆的啼鸣。
今儿个是九月初九,皇上今明需同京城百官百姓共行重阳祭祀礼。
下人们早早开始洒扫庭院,擦净桌案,特意在门楣缝隙里插上茱萸,等待新主子起来。
江稚玉虽然不需要今日敬茶,但醒得尚早,睁眼便看到锦心正候在主殿门边,而侧殿的李璟祈早已没了人影。
锦心快步进来服侍她起床更衣,疑惑地问:“姑娘,您跟太子殿下昨儿个……”
江稚玉小声道:“没事的,你莫多问了。”
锦心闻言便止了声,给她净了脸,伺候她穿上尚服局今早送来的太子妃裙服。虽然颜色和款样都略显老气,但气度显得威严庄重,更衬身份。
侍女们排队整齐地走进来,手中捧着妆奁匣,恭敬地行礼问安:“婢子见过太子妃。”
江稚玉坐在菱花镜前,侍女给她按照太子妃规格挽发戴饰。
这身打扮雍容庄重,贴合身份,江稚玉照了照镜子,很快收了目光。
侍女端来了丰盛的早膳,琳琅满目铺了满桌,有金乳酥、玉露团、水晶龙凤糕、切鲙、醋芹、粟米粥等,但分量不多,瞧着像是给她一个人用的。
宫中膳食鲜美,江稚玉很想多吃些,但又怕仪态不雅,于是克制地停了箸。
侍女收走剩余碟子,在主殿门外领着路,道:
“太子妃,请您随婢子来吧。”
江稚玉轻轻应了一声。
刚踏出宜春宫主殿的门,江稚玉便看到前方庭院里站了一排太监,晨光照在大地上,灿然明媚,而太监们站成一排,一个个提着热情的微笑。
江稚余脚步忽地一顿,升起微微的警惕,感觉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所幸刘承喜并未再做什么出人意料之事,只带领大家齐声喊了一遍“拜见太子妃”便结束了动作,他走上前来,喜气洋洋地道:
“太子妃,今日是您第一日来东宫里,让奴婢带您参观一下吧!顺便了解一下殿下的日常生活!”
江稚玉欣然应下:“好,麻烦你了。”
她想到自己等会即将与东宫众人相认识,心底不免紧张,她既不出众,性子又迟钝蠢笨,凭空莫名当上了太子妃,东宫的宫人能认服她吗?
刘承喜走路有些跛脚,在前侧方躬身指路,笑道:“奴婢唤作刘承喜,太子妃可以唤奴婢小喜子,或是唤承喜。”
江稚玉莞尔应了声:“承喜公公。”
刘承喜笑眯眯的,带领着她穿过整个东宫层层重重的宫殿,直到走到重明门入口第一个宫苑才停下,道:“太子妃,您初来东宫,奴婢带您从头逛逛。”
江稚玉跟着刘承喜往前走,穿过三个门和东西廊,看到前方第一个巍峨屹立的宫殿。
远远望去,红墙黛瓦,高檐兽脊,庄重辉煌,主殿两侧皆是站岗的东宫侍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皇家的巍然森严之气如千万钧迎面压来。
“进了东宫的三门和东西廊,前方第一座宫院乃明德殿,早上常常会有外朝大臣官员在此处前廷广场拜见殿下,太子妃您可千万莫要来此,否则撞上外臣便不好了。”
刘承喜说罢,引路往前进了二门,道:“进了这二门,外朝大臣便不能轻易进来了,这前头的宫院主殿唤做‘崇教殿’,殿下小时候会在此听课,现在不常来。”
他边讲边往前走,又介绍了前方的丽正殿,此地是太子平时办理朝政的地方,相当于书房,又笑眯眯地补充道:
“殿下白日里最长时间便是待在此地,太子妃您若是想过来寻殿下,提前给宫人传话就好。”
江稚玉看到主殿门口有黑衣侍卫把持,大家都垂首不语,严肃庄重的样子。她不免严肃,认真保证道:
“公公你放心,我平日里无事绝不来打扰殿下。”
刘承喜闻言噎了一下,嘴唇张张合合,最终也没说出什么话来,只好带着她继续往前走了。
江稚玉跟着刘承喜一路看过光天殿、校场和典膳局等。
刘承喜介绍得详细,带着她周围到处乱转。
江稚玉平时甚少出门,走得眼晕,记得很勉强,再加上现在心里藏着事,思量着等下见到了东宫领事的人,如何才能表现更好。
她性子愚笨,又听不太懂弯弯绕绕的话,心里有点担心宫人不服管教。
一路走来,江稚玉只觉得到处都是金光灿灿,没太认清路。
沿途她倒是瞧见很多白玉底的立长灯柱,上头的灯皆是打造成攒尖的四角面,灯面薄如透明,画着各种瑞兽的图样。
不知夜幕降临后,这些宫灯一盏盏亮起将会是多么漂亮的景象。
刘承喜走到东宫前廷的最后一处宫院,眼睛骤然一亮,浑身都来了劲儿一般激动起来:
“太子妃!前面到承恩殿了!也就是太子殿下的主寝殿!”
江稚玉吓了一跳,只听刘承喜洋洋洒洒地道:
“我们殿下向来洁身自好,下了朝政就来此处安寝,从未曾带女人来过!莫说女人了,连个宫女都进不来!太子妃,您还是第一位能顺顺当当走到承恩殿门前的女子!只是我们殿下日理万机,新婚第一日便堆积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