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所有人里,对她最坏的。
却是最让她感到恐惧的。
他大多时候都看起来很温柔,仿佛再儒雅不过的翩翩君子。不管是惩罚她时,还是哄她时,亦或者是欺辱她时,脸上都常常挂着浅淡的笑。
他很喜欢笑着对她说。
“小澜,乖女孩。”
“要听话哦,听话就不会吃苦头。”
“乖宝宝,今天要不要尝些新玩法?”
其他男人,无论性格如何,手段如何。
最起码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的。
有人对她心软,有人对她动情。唯独他不一样,是彻彻底底的,只将她当成一个玩物。
高兴了哄一哄,亲一亲。
不高兴了,便当垃圾扔到一旁。不仅自己可以随意踩踏,也允许身边人如此。
甚至——
最初提出共享计划的,便是这个人。
可以说,她后来的一切痛苦与不幸,全是源自于他。
他没有虐待过她,更没有动用过暴力手段。可也正是他,让她知道,什么叫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也正是他,斩断了她最后一点为普通人的念想,碾碎了她最后一点对自由的奢望。
更恐怖的是。
在姜澜陷入僵硬的这片刻里,扶手电梯仍在运转。仿佛正一步一步,一点一点,将她往那男人面前推去。
刻入骨髓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想要逃离,想要不顾一切从原地消失。
然而,双腿仿佛灌了铅。
停在原地,动弹不得。
“咔哒”。
很细微的声响,提醒她,电梯已经走到了尽头。
而这个时候。
男人也正朝着电梯走来。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一扫,轻而易举地便从刚下楼的姜澜身上扫了过去。
是的。
扫了过去。
视线没有半秒钟的停留。
俩人几乎是擦肩而过。
待得僵硬着身体走出数步,姜澜才唤醒了大脑的理智。
是啊!
都已经死后重生,重开一回了。
他根本就没有上辈子的那些记忆,也根本就不认识她了。
她在害怕什么!
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她身上出了一层冷汗。这才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朝外面走去。
接连的惊吓,让她脑袋都快不会转了。
这时候,姜澜是打死也不愿意再回到楼里去。眼看着大厅的大门近在眼前,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什么烂人,什么姜淮聿,还有什么施雅清。
她都不想伺候了!
姜澜想出去浪迹天涯!
但是,就在她刚要迈出大楼的一瞬间。
忽然感觉背后多了一道视线。
出于某种本能,她回头。
然后看到了视线来源。
身着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二楼扶手电梯旁,上半身微俯着,单手微撑着下巴,两眼微眯,视线毫不遮掩地盯着她。
周围人潮熙攘,可他只看着她,自高处,
……是极其熟悉的。
盯猎物的视线。
带着些探究,与饶有兴致。
姜澜的心脏便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还是注意到她了?
她可以肯定,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但眸中那浓厚的兴趣,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和这男人相处过那么多年。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秉性。如果他盯上了什么猎物,那么猎物越惊惶,越挣扎,越反抗,便越是能激起他的兴奋欲。
所以,即使她认识他,害怕他,注意到了他。
她也必须强作镇定。
假装自己一无所知。
姜澜强作镇定。掩藏起心底的惊涛骇浪。轻蹙着眉,将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满脸迷茫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然后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缓缓收回视线,继续往外走去。
所幸的是。
在她转身之后,那视线便从她身上消失了。
他果然没有继续注意她。
姜澜略微松了口气。
她没有停顿,一口气走到外面。借着柱子遮挡,身体站在了里面的视线盲区,整个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脑袋里略微有些乱。
她自然清楚此地不宜久留,一刻也不想多待。
但出来后的姜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体正传来阵阵异样。
掌心潮湿,双腿发软。
好像有小蛇,顺着脚踝蹿上了身体,丝丝吐着蛇信子。不知是啃噬着,还是舔咬着什么。
她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难耐,以及……渴望。
那渴望驱使着她,操控着她。
竟让她产生一种荒唐的想法——想冲回大楼里。想不顾一切,奔向那个极其危险的,给她带来无尽地狱的男人。
只是想想,都觉心惊。
或许多亏了他给她留下来的阴影过于沉重。
到底还是惊惧战胜了渴望。
姜澜迷迷瞪瞪之间,终于愕然地回想起一件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