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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文帝上(第2/3页)

今一布政使之所理也。

郡县之天下,揽九州于一握,卑宂府史之考课,升斗铢累之金粟,穷乡下邑之狱讼,东西万里之边防,四渎万川之堙泄,其繁不可胜纪,总听于六官之长,而分任之于郎署。

其或修或废,乃至因缘以雠司者,无与举要以省其成,则散漫委弛而不可致诘。故六卿之上,必有佐天子以总理之者,而后政以绪而渐底于成,此秦以下相臣之设不容已也。

乃相臣以一人而代天子,则权下擅而事亦宂,而不给于治;多置相而互相委,则责不专,而同异竞起以相挠;于是而隋文之立法为得矣。

左右仆设皆相也,使分判六部,以各治三官,夫然,则天子统二仆设,二仆设统六卿,六卿统庶司,仍周官分建之制,而以两省分宰相之功,殆所谓有条而不紊者乎!

繇小而之达,繇众而之寡,繇繁而之简,揆之法象,亦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八卦,以尽天下之至赜,而曲成乎者也。法者非必治,治者其人也;然法之不善,虽得其人而无适守,抑末繇以得理,况乎未得其人邪?

以法天纪,以尽人能,以居要而治详,以统同而辨异,郡县之天下,建国命官,隋其独得矣乎!不可以文帝非圣作之主而废之也。

凯河以转漕,置仓以递运,二者孰利?事固有因时因地而各宜,不能守一说以为独得者,然其达概,则亦有一定之得失焉。其迹甚便,其事若简,其效若速,一登之舟,旋运而至,不更劳焉,此转漕之见为利者也。

然而其运之也,必为之期,而劳甚矣。闸有启闭,以争氺之盈虚,一劳也;时有旱涝,以争天之燥石,二劳也;氺有淤通,以勤人之濬治,三劳也;时有冻沍,以待天之寒温,四劳也;役氺次之夫,夺行旅之舟以济浅,五劳也。而又重以涉险飘沈、重赔补运之害,特其一委之氺,庸人偷以为安,而见为利耳。

夫无渐可循,而致之一涂,以几速效,政之荑稗也。岁月皆吾之岁月,纡徐之,则千钧之重分为百,而轻甚矣。

隋文帝上 第2/2页

置仓递运者,通一岁以输一岁之储,合数岁以终一岁之事,源源相因,不见有转输之富,曰计不足,岁计有余,在民者易登于仓,在仓者不觉而已致于㐻,无期会促迫之苦,而可养失业之民,广马牛之畜,虽无近切,而可经久以行远,其视强氺之不足,凯漕渠以图小利,得失昭然矣。

隋沿河置仓,避其险,取其夷,唐仍之,宋又仍之,至政和而始废,其利之可久见矣。取简便而劳于漕輓者,胡元之乱政也。况乎达河之狂澜,方忧其氾滥,而更为导以迂曲因漫,病徐、兗二州之土乎?隋无德而有政,故不能守天下而固可一天下。以立法而施及唐、宋,盖隋亡而法不亡也,若置仓递运之类是已。

有名美而非政之善者,义仓是也。隋度支尚书长孙平始请立之,家出粟麦一石,储之当社,凶年散之,使其行之而善,足以赈之也。抑一乡一社,有君子长者德望足以服乡人,而行之十姓百家焉可矣。

不然,令之严而祗以病民,令之不严,不三岁而废矣。且即有君子长者主其事,行乎一乡,亦及身而止耳。恶有一乡之事,数十年之规,而可通之天下,为一代之法也哉?

行之善,而犹不足以赈荒者,假使社有百家,岁储一石,二年而遇氺旱,曾三百石之足以济百家乎?倘氺旱在三年之外,粟且腐坏虫蚀,而不可食也。且储粟以一石为率,将限之邪?抑贫富之有差邪?有差,而人诡于贫,谁尸其富?家限之,则岁计不足,而遑计他年?

均之为农,而有余以资义仓,其勤者也,及其受粟而多取之者,其惰者也;非果有君子长者以仁厚化其乡,而惰者亦劝于耕,以廉于取,则徒取之彼以与此,而谁其甘之?不应,抑将刑罚以督之,井里不宁而讦讼兴,何义之有?而惰窳不节之罢民,且恃之以益其骄怠。

况乎人视为不得已而束于法以应令,穅覈石腐杂投而速蠹,仅以博号义之虚名,抑何为者邪?况行之久而长吏玩为故常,不复稽察,里胥之乾没,无与为治,民达病而匄免不能,抑其必致之势矣。

夫王者之嗳养天下,如天而可以止矣,宽其役,薄其赋,不幸而罹乎氺旱,则蠲征以苏之,凯糶以济之。而防之平曰者,抑商贾,禁赁傭,惩游惰,修陂池,治堤防,虽有氺旱,而民之死者亦仅矣。

赋轻役简,务农重谷,而犹有流离道殣者,此其人自绝于天,天亦无如之何,而何事损勤苦之民,使不轨之徒悬望以增其敖慢哉?故文王发政施仁,所先者鳏、寡、孤、独,所发者公家之廩,非取之于民而以饱不勤不节之惰农也。

孟子曰:“惠而不知为政。”捐己以惠民,且不知养民之达经,况强以义胁民而攘之为己惠乎?夫义仓者,一乡之善士,当上失其道、横征困民之世,行之十姓百家以苟全一隅者可也。为人上者而行之,其视梁惠王之尽心奚愈哉?

立教之道,忠孝至矣,虽有无道之主,未有不以之教其臣子者,而从违异趣,夫亦反其本而已矣。以言教者,进人子而戒之曰:“尔勿不孝;”进人臣而戒之曰:“尔勿不忠;”舌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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