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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那段没有终点的对话(第1/2页)

“周美仁被上身了?”

“她这是鬼屋住久了吧……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前阵子她搬进去我就知道要出事!”

“也别这么说人家吧?可能是黄科中午酒喝多了,你看她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不是挺正常吗?”

“就是,谁知道谁撞邪了呢?这个姓黄的——”

最后这半句话,是被压得极低地说出来的,“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心里有鬼,更容易被上身……”

“那周美仁难道是什么好货色了……”

“都不是好东西……可小管不也说了,她没撞邪吗?他和黄科一起去的厕所……”

如果把过去的几十分钟交叠在一起,那么,宣传科通向走廊的内窗,会是一副很诡异的画面,在时间的重叠下,内窗前像是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透过带了污渍的窗户看去,就像是低劣游戏的贴图,

这些人脸移动着,摆出复杂而莫测的表情,话语声好像蚂蚁一样,透过窗户缝细细密密连绵不绝地爬了进来,像是有形的丝线,缠绕着办公桌前坐着的几个人。

薛梅明显对于这样的丝线很有反应,她本来一向是很气壮的,但这会儿,肩膀佝偻了起来,趴在办公桌前,极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头缩得很短,好像一堆衣服堆在桌子上。

办公室外那些低声的议论,并不能激起她的好奇心,她根本看都不敢看周美仁,哪怕只是周美仁的方向,传来的一点影子的变化,一声咳嗽,都让她面色大变,犹如惊弓之鸟,把头埋得更低。

黄科长……他早溜得无影无踪了,今天下午,他闹了个大笑话——空口白话地说周美仁疯了,把一层楼的人都惊出来,可接下来,周美仁完好无损,擦着手走出了洗手间,神色非常的正常。

“我眼睛里进睫毛了。”

“痒得不行,”她说,“想要自己捻出来,又找不到那根毛在哪,耽搁了一会儿。”

这解释合情合理,当然更合理的是她的表现,周美仁这人,你说她什么缺点都行,她可能也都有,但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精神状态一直很正常。

向红机械厂又不是什么中世纪小镇,大家不免也将信将疑起来,有人问黄科长,“黄科,中午没在食堂吃?”

这意思就是,下馆子去了——喝酒了。黄科没有认,但也没多争辩什么,明显是吓破胆了,嘟囔着‘开会要迟到’……就这样匆匆离去。这反倒让其他科的同事有点相信他的话了:怕成这样,是认真的,恐怕黄科是看到了很邪性的画面了……

但是,同样在场的小管,则给出了完全反面的回答。

“就是凑在镜子前面一直在找什么啊。”他说,“就是那个洗手间太暗了,灯也坏了,打眼看上去有点怪——周姐说明白了,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啊。”

这下,黄、管的看法完全矛盾了,好事者虽然不至于跑到人家办公室里去,但路过走廊时,总是放慢脚步,三三两两地指指点点,“她在干嘛……又在照镜子……那根睫毛还没取出来?”

“别说……她看起来突然好邪性……她以前不这样啊……”

“她是不是又在和镜子说话了?”

放慢的脚步,突然加快了,仓促地交叠着从窗外消失,简直就像是小跑着逃离了这里,薛梅胆战心惊地往后瞥了一眼,惊得肩膀一跳,连忙回过头来,

把脖子缩得更短了,几乎是要把笔给藏在怀里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反复地写着稿件的开头:“秋风送爽,万里晴空,今天是……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

在发着抖的声音中,‘喜庆的日子’,听起来反而更增诡谲。办公室四角,仔细看去,似乎都浮现出淡淡的黑色,像是这个世界的理智值都在下降,一些不属于‘正常’的征兆正在增加,而这种征兆,带来的无形的压力,又反过来让薛梅的精神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容易被惊吓。

其实有时候,行为是正常的,只是情绪先于理智,就给下了结论了。小管看了看走廊,又看了看薛梅,有点无奈,他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但是,视线投向周美仁时,他的表情也有点勉强起来。

“周……”

声音还没出嘴唇,就被他自己咬断了,小管注视着隔桌女人,神色复杂,他想说这一幕并不吓人,但也知道不会有人赞成。这个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子,嘴唇微动,又开始隐秘私语的女人,她的样子……确实,如那些被惊吓走的窥视者所言……

很邪性……

#?“所以,现在屋里没太阳了……你能听得到了吗?”

心彗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在外人看来是什么样子,她只是并不在乎。她依旧幅度很小的蠕动着嘴唇,继续着自己的诉说,

“对这个案子的考量,要从源头开始分析,首先要确定的,是凶手的种族,他到底是人还是鬼——那么,接下来要确定的,就是鬼的能力界限。”

听听,连心彗自己都承认,这话绝不像是正常人能说出口的……她这是开始逐渐地疯了吗?

是san值降得很低了,才会把所有一切镜子里细微的变化,往诡异方向去解释吗?是病了吗?需要去看医生吗?她的世界还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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