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条疑问,并未被完全否认,而是如同提纲一样,在心底的稿纸上一条条罗列着。承受着理智居高临下,超然的审视,心彗的情绪,并未有过大的变化。
即便对着镜子说话,有点疯,而对着没有异样的镜子说话,似乎更疯,但她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依旧很有数,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哪怕是此刻,并不能从镜子里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让她知道红衣女人已经跟着她来到了办公室里——也没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阴风,莫名其妙的反光,给她施加暗示,但是,就当是自言自语,整理案情,她没发现对着镜子说说话,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在最开始,所有的信息都是空白,但是,随着周目数量的增加,就像是一张白纸,无数的信息都浮现了出来,就好像……数独游戏,你不能直接得到答案,但是,你可以得知题面,这样,答案也就自然的浮现出来了。”
心彗告诉镜子,“就像是鬼的能力界限……就是你告诉我的。”
“从第二周目开始,我就一直想要和你取得交流,我走到过你在的位置站好,没有感觉,我试着用言语来刺激你,直到这个周目才奏效……
但是,不论如何,我感受不到你对我的肉.体的,明显的干涉能力。这就说明,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鬼的能力有限,纵然存在,也影响不到现实。”
“这样,就可以把鬼从凶手的范围中排除出去,彻底不去考虑。”
“其实……同样证明鬼的能力有限的,还有一点,就是你的无知,生前,你不知道谁杀了你,死后,你也无法立刻窥探到凶手的真容,
所以,可以推测出,鬼也需要时间来成形,来凝聚意识,这里的时间节点,或许可以参考传统民俗的一些数目……不过,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她拉回了思绪——太多无用的推理了,无数信息,会从一个点不断往外繁衍,她得学会不断筛选,只关注眼下最相关的那些信息。
“但其实,就算是鬼,从他的手法来说,也必然是个性.压抑的鬼……不论是人是鬼,有一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周美仁,你的死法,本身就是对凶手的侧写,它会透露凶手的很多信息。”
“这些信息,其中很多都被之前的侦查者发掘过,利用过,想要解开这道谜题。他们从你的死法推测,这不是一起因为利益而产生的杀人案,也不是一起因为欲.望而产生的杀人案,而是因为感情纠纷而产生的杀人案。”
“你的尸体并没有被性.侵……这就说明了不是因为欲望杀人,同时,凶手又对你造成了多处穿刺伤,这是情感宣泄,他真正想杀你的那刀,用刀很专业,没有犹豫,
这说明,凶手本身就掌握了杀人的能力,即便他一开始因为激动而刺错了,这样的错误也不会发生太多次……”
“如果是因为利益杀人,一切会很快速,解决问题,然后消失离去,”心彗说,“像是黄家裁缝铺的黄财多、黄旺……他们想要除掉你吗?
是的,因为你居住在鬼楼,给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变数,他们不能再和以前那样肆意了。是的,今天我在裁缝铺,我有感觉,他们对你有恶意,他们也想把你除掉。”
镜子里,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激发出一阵流连的眩光,像是走廊里又有人经过,透过另一侧办公室的西晒,腰带扣泛着暗淡的阳光,带来的涟漪。
心彗轻声说,“是的,你在生前完全不知情的内窃案,也给你带来了危机……只是你完全不知情而已。这个案子……就极大的拓宽了潜在凶手的范围。”
“以防你失去头绪,我再一次简单为你说明,首先……就像是刚才,我在洗手台那里告诉你的那样,你在死前,双乳、肚脐、大腿、脚底,都有刺伤,
这些部位的选择是有深意的,在三十年后的理论中,普遍认为刺伤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性的另一种表现。”
关于这个论点,心彗可以随意写出近万字的论文,或者说总结陈述,因为其中有新意的点实在不多。“刺的工具,本身就是意味强烈的阳.具符号,它造成的后果,液体的涌出,也可以直接对应性.交的结果。”
“刺伤这个动作,本身也是类似于性.交的侵入性过程……很多杀手,甚至会把刺伤看作是一种代偿,意味着夺取了被刺伤者某个维度的童.贞……
你只需要知道,在我看来,杀死你之前,先选择刺伤你,而且是在这些敏感的部位,其实所有一切都显示出,此人对你有非常浓厚的欲.望。”
“没有被触碰的性.器官,只是假象,是迷惑项,误导了太多人的侦破思路,从一开始就走进了歧途。”
“凶手不碰触那里,不说明他对你没有欲望,而是说明……他对你的性.欲,处于极其严酷的自我压抑之下,他对你有极其浓厚的,极其压抑的……也可以说是极其变态的欲.望。”
“周美仁,你确实死于爱慕者之手,这不是一次情感型杀人,这是一次……”
“纯正至极的欲.望式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