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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3页)

第204章

沈家的老宅在苏州,一座被现代高楼包围着的旧式园林。高墙深院,曲径通幽,从外面看跟周围的商业街区格格不入,走进去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池塘、假山、水榭、回廊,一草一木都是上百年的光景,连石板路上的青苔都透着年代感。正厅里挂着一块匾,写着“厚德载物”四个字,黑漆描金,字迹端庄厚重。

沈老爷子沈万钧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文玩核桃,核桃已经盘得油光锃亮,在掌心里转来转去,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他今年七十六了,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精光内敛,不见半分老年人的浑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绸缎对襟衫,脚踩一双黑色千层底布鞋,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索索,往那儿一坐,不说话也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管家老周从外面走进来,脚步轻而快,到他跟前微微弯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他听见:“老爷子,清虚观那边还没有消息。”

沈万钧手里的核桃停了半拍,又继续转起来了。

“林道长圆寂前说过,那姑娘会在他圆寂三年后下山。算算日子,就是这几天了。”老周说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条,展开来放在茶几上,纸条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是林木木的生辰八字和预计下山的日期。

沈万钧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核桃在掌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急什么。她师父的话她不敢不听。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临终遗言,她能违背?”

老周垂手站着,没接话。

沈万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是今年的新龙井,汤色清亮,豆香浓郁。他把茶盏放下,慢悠悠地开口了:“那姑娘从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心思单纯。她师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会怀疑的。等她来了,不能表现得太急切,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老周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老爷子,您的意思是……”

“该有的礼数要有,但架子也要端起来。”沈万钧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核桃在掌心里转得慢悠悠的,“她来了,先安排在客房住下,不用急着见临渊。让她等一等,让她知道沈家不是她想来就能来的地方。这样将来进了门,她才懂得珍惜,才知道分寸。”

老周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跟了沈万钧三十多年,知道这位老爷子的脾气,一辈子要强,一辈子不肯在人前低头,哪怕是求人帮忙也要摆出一副“我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的姿态。可这一次,他总觉得有点不太妥当。但他没说。在沈家做事这么多年,他学到的第一条规矩就是——老爷子决定的事,不要质疑。

沈万钧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哼了一声:“你是觉得我端架子端错了时候?”

“不敢。”

“那姑娘的命格是被改过的,她以为自己命不好,以为只有嫁给临渊才能活命。她师父的话就是圣旨,她不敢不来,也不敢不从。”沈万钧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她来了以后,我们客客气气地待她,该给的礼数一样不少,但主动权要在我们手里。不能让一个乡下丫头觉得沈家离了她不行。”

老周垂下眼睛:“老爷子考虑得周全。”

沈万钧挥了挥手,老周退了出去。正厅里只剩他一个人,核桃在掌心里转着,咔咔咔,咔咔咔,声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老周,包括儿子儿媳,包括他那个病恹恹的孙子。他只告诉了他们该知道的部分——林木木是林道长的弟子,与沈家有婚约,会来沈家履行婚约。至于改命、符咒、气运、命盘这些事,一个字都没提。不需要提。他们知道了只会添乱。

沈临渊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这不是秘密。家里的医生每个月来两次,检查完总是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体质弱”,可沈万钧知道,这不是体质弱的问题。他花了大价钱请高人看过,高人直言不讳——沈临渊的命盘被人动了手脚,若不及时破解,活不过三十岁。三十岁,那是沈临渊的坎。迈过去了,沈家还有源源不断的气运。迈不过去,沈家就断了。

他拿着孙子的命延续沈家。

沈万钧闭上眼,核桃还在掌心里转。

他等得起。他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天。他知道林木木一定会来。她师父的话就是她的命,她不敢不来。等她来了,等他那个病恹恹的孙子跟这个命格极旺的姑娘结了婚,沈家的气运就会扭转,临渊的命就能保住,沈家这艘快要沉了的船就能重新浮起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不会出任何差错。

楼上,沈临渊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阳光最好的那间。但他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光透进来。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把那道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轮廓线照得忽明忽暗。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沈墨白发来的消息。沈墨白是他在大学时唯一还算谈得来的朋友,毕业后各自忙各自的,联系不多,但逢年过节总会问候一声。今天不是什么节日,沈墨白发了一条:“听说你们家要给你安排婚事了?”沈临渊盯着那条消息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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