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上楼,光线打在她细瘦的踝骨上,露出深红色的血痕。
许辛夷打开房门,走到椅子前坐下。
她卷起裤腿,跟人偶男拉扯时,她脚崴了一下,加上被电瓶车撞伤的痕迹,眼下脚踝肿起来,配上干涸的血液,显得触目惊心。
人倒霉到极致,便失去了顾影自怜的兴致。
她已经无力去想,为什么倒霉的会是自己。
她不想去医院,只想清洗干净,把自己扔在柔软的被窝里,闭上眼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
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许辛夷惆怅的思绪。
伤腿有些痛,她单脚站立,一跳一跳,开了门。
陈屿桉正站在门外。
许辛夷鼻头微红,嘴唇紧抿,以防备的姿态,无声与陈屿桉对视。
“有事?”
陈屿桉摇晃着手里的医药箱,视线落在她抬着的脚上,“你的脚,需要处理一下。”
许辛夷来不及细想,便被安置在了椅子上。
陈屿桉半蹲在她脚边,脱下她的鞋子。
许辛夷正想开口阻止,陈屿桉却托起她的脚掌,轻轻转动了一圈。
“疼吗?”
许辛夷点头,“有一点。”
陈屿桉按压她的脚踝,认真检查后,下结论:
“活动轻微受限,考虑是拉伤。应该不是骨折骨裂。”
许辛夷一愣,“可我的脚肿了。”
“充血导致。我给你喷一点云南白药,冰块我也带来了,你用布包一下,冰敷消肿。48小时后可以热敷,”陈屿桉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一锤定音,“晚上睡觉时,记得把脚抬高,观察24小时,如果情况严重,再去医院拍片。”
陈屿桉的专业让许辛夷恍惚,仿佛这不是民宿客房,而是医院诊室。
她愣愣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冰块,往脚踝上送。
陈屿桉替她处理好擦伤,观察她冰敷的情况。
“消肿了一些,这几天,尽量少用左腿走路。”
许辛夷愣愣地答应,“你……洗个手吧。”
“我去楼下公卫洗。”
“那……谢谢你。”
陈屿桉应了一声,拎着医药箱出去了。
许辛夷一边冰敷,一边观察脚踝的情况。
不多时,敲门声再次传来。
门没有反锁。
“请进。”
陈屿桉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小麦色肌肉猛男抱枕。
他在许辛夷意味深长的注视下,言简意赅地解释:
“抽奖抽到的。”
许辛夷不走心地点头。
陈屿桉快速将猛男抱枕放在她脚边,“脚放上来,试试高度。”
许辛夷不动,怕弄脏对方的阿贝贝。
陈屿桉:“说了是抽奖抽到的,一直放在仓库里没人用。”
许辛夷略微迟疑,这才一脚搭在肌肉猛男的胸口上。
猛男软绒的短毛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又松又软,她紧绷的脚尖不觉放松下来。
陈屿桉道:“高度合适,先用着吧。屋里有投影仪,你可以看看电视。我拉你进民宿群,你需要帮忙,就在群里说一声。”
许辛夷郑重地谢过他。
陈屿桉走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许辛夷倚在床上,透过老式木窗,神色落寞地看向外头。
远处的苍山被云雾遮住,一束圣光从云顶笔直垂落,像是要涤荡这污浊的人间,为它忠实的信徒,献上神明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