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要告诉她我的存在。”
但明知正有不怀好意的命运正在窥伺,嫉妒、杀心、觊觎……种种黑暗还是不断堆积。
世上情爱,难逃龌鹾不堪,不过是野兽引诱傻子主动走进它嘴里的饵食。
而傻子一概不知。
萧楚河已经预见到未来的悲剧。
第134章
颓败已经无可挽回。
萧楚河冷眼旁观着,瑄王与九尾狐越走越近。狐妖依旧在寻觅着连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她每次来青霭峰,和人类男子若多年至交,对他的好奇和询问知无不言。
这本没有什么问题。一个凡人不过数十载生命,而九尾狐在漫长无尽、几乎永生的岁月中遇到个有意思的过客,攀谈与相识,短暂得与点头擦肩无异。
狐女对生灵仁爱,她关心苍生六界,热心奔走于救助弱小苦难的族群。她生来本领强大,是当之无愧的一族首领,妖族也好修士也罢,没有不敬畏荒山强大的,但她并没有统率族人作威作福,反而一视同仁地忧心着所有生灵的生存。瑄王敬佩这样的担当。
先贤有云:见贤思齐。原本隐匿深山满足于自得其乐生活的瑄王,慢慢地,也生出志向。
他本来血管里就流着天潢贵胄社稷安民的血。男儿生在天地间,不管承认不承认,骨子里都有闯一番天地的热忱。
他想走出青霭峰的愿望一日比一日强烈。
而对狐女的敬仰, 也慢慢演变成欲说难说的情愫。那是注定无望, 一旦开始深思就会本能阻止自己探究的情愫。
沧海与一粟,万古与蜉蝣,怎么可以去奢想?
或许是慕艾之年又自小居于荒僻,见到惊艳的异性生出几分遐思,是人性自然而然的事。他安慰自己,将波澜隐匿在深深的心底。
狐妖再一次与他道别踏上寻觅的路途。他又一次问起究竟是什么引着她乐此不疲的追寻。
“你知道吗, ”狐女看着他,答非所问, “每次我经过人间,总会看见黄冠草履朱门酒肉,一尺之隔的路边,又有人卖儿鬻女饥寒交迫,明明是同一个城镇,明明是同样的血肉之身,有的人金枝玉叶,有的人却命如草芥。”
青年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狐妖却打断了他,“我并非向你评斥凡人的不平不公。我只是想说,当我看见的时候,我发现,修士、妖族,甚至是世间未曾开化的动物,其实都与你们人族一样。高高在上者生来优渥,而弱小无闻者……渺如尘埃却要承受沉重命运的摧残,即便到了最后一刻,也消亡得无声无息。”
“我只是看到了一种残酷,迷惘于命运毫无怜悯。”
青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想:不愧是她。
狐妖继续说,“修士们——也就是你们认定的所谓仙者,将弱肉强食等级森严说作顺应天道,即便是我统御下的荒山狐族,将对其他弱小的妖族抢夺蔑视视为理所应当的,也大有所在。有人说,贵与贱,福与祸,是命。”
她说到此处,眼神有种锐利深刻,“我想看看,什么是命。”
“是什么样的命在控制着世间的一切?”狐妖思索着终于给出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我所寻觅的,非要形容的话,大抵是就是这种东西。”
残酷无情、从不慈悲怜悯、只凭高高在上的权威将众生安排的命运。
是上位者吗?瑄王用他的智慧思索着。不,不是。江山更叠帝王起落,那些或璀璨或无道的生命,最终也不过是历史巨大洪流里的走卒。他们来了又去,而人间,只不过是将分分合合来回重复。走卒在棋盘上被搬运驱使着,他们带起的风云,无情卷裹着卑微可怜的蝼蚁们悲情凄切。
帝王是百姓的命运,却也是被命运安排的命运。
谁能从繁杂混乱的丝线一路清理到尽头,去窥见命运最源头的形态?
“我想要找到命运。”狐妖说,“找到之后,或许会尽力去改变这种存在。”
瑄王奇异地生出了一种抓捕命运的激越,仿佛赌徒正面对着一场豪赌。他终于开口,“我要离开这里了。”
狐妖惊讶。
与内心的波涛汹涌不同,青年的表情分外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我也想看看你说的命运究竟是什么模样。”他很认真地看着九尾狐,“倘若有幸有一天我能勘透一二,我一定会去找你。”
他们就此分别。
那一天还是来临。青霭峰里无形无质的神听到瑄王要离开的决定。
他神采奕奕胸有丘壑,而神却长久沉默。
她并不想自己注视的青年脱离青霭峰的庇佑去外面闯荡。但她无法留住瑄王已经飞走的心。怨憎那只狐狸,是她让无忧无虑隐世山林的人生出凡俗心肠。是她,让一切平静祥和荡然无存。
一介畜类,侥幸得到天机能化人形修人语,所以才有了那些狐言蛊惑,才有那张动人心脾的皮相,才能煽动懵懂单纯的心肠,才能让他对她念念不忘魂牵梦绕。
不过是一只披毛的畜牲而已。竟夺走他的注视和心神!
然而,生为世间独一无二的、能拨转命运丝弦的神,却要被困囿在沉笨巨大的山体之中,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