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婚姻这种事上,她从来都没有太多选择权。
平日里,她作一点、闹一点,家里人都肯纵着她。
可一旦到了该谈联姻、讲利益的时候,她便只是一件长得很漂亮的筹码。
她的态度、想法、意愿,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也正因如此,当初刚知道要和周慎肃联姻时,她才会那样抗拒。她不过是不想那么乖顺,不想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被人送进一场安排好的婚姻。
可是如果真的刨除周家呢?
还有陆家,还有余家,还有别的门第在等着她。爹地妈咪总有办法替她选出下一位最合适的对象。
那她先前那些闹腾,岂不是都成了白费力气?更何况,万一下一个联姻对象还不如周慎肃呢……
对面,周慎肃继续层层加码:“推开周家,你还能选择哪里?陆家?余家?恕我直言,许小姐,你不会看上他们的。”
许幼霓本来就有些心烦,被他这样说,反而激起了逆反心,立刻呛回去。
“你凭什么觉得,我看不上别人,就一定会看得上你?”
周慎肃短暂的停顿了下,语调不急不缓:“因为说句不太客气的话,整个港岛,你想要的那种风光,没几个人给得起。”
许幼霓不说话了。
因为她心里清楚,他说得没错。
她从小被宠大,眼界也养得极高,凡事都要最好的。哪怕逃不过联姻,她也绝不肯委屈自己去嫁一个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家世、样貌、能力、品行、门庭、手段……少一样她都嫌不够。
那些风流轻浮、成日只知玩乐的二世祖,她压根就看不上眼。而无论是周家,还是周慎肃本人,都确实是眼下最优的选择。
如果真嫁进周家,她这一生只会更风光、更体面,更有排场,往后整个港岛,也再没人能压她一头。
想到这里,许幼霓迟缓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眼睫垂落。
“可是你太古板了……结婚后,你肯定会管住我。你还想当我爹地。”
她的语气变得娇气,带了些许埋怨。
周慎肃听着,脑海里不受控地浮出一个画面——
她穿着睡裙站在灯下,红唇微微嘟着,一脸不情愿地冲他发脾气。
他眸光微动,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缓了些:“我工作很忙,没太多时间给你做爹地。”
“真的?”
“真的。”周慎肃应了一声,“我对婚姻只有一个要求。婚后各取所需,彼此之间,非必要不干涉,不打扰。”
这话一出,许幼霓眼睛都亮了。
有钱、有名分、有体面,还有足够的自由。
这样的婚姻,对她来说几乎是完美。
她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染着淡金色甲油的脚趾又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慢吞吞地说道:“先说好,我很娇贵的,养我很麻烦。”
“这个你自己知道就好。”
许幼霓:“……”
她噎了噎,不服气地轻哼一声:“所以,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周慎肃答得很快:“你说。”
见他松口,许幼霓立刻来了精神,小嘴叭叭地开始讲条件。
“第一,我最讨厌别人对我不忠。你婚后不准在外面有女人,敢出轨,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哦。”
“第二,公开场合你要给我撑场,不能让我丢面子。第三,我不喜欢和别人吵架,但不一定代表我不会骂人哦。所以以后如果我们吵架,你敢骂我,我一定骂死你哦!”
周慎肃:“……”
“第四,”许幼霓眯了眯眼,语气满含威胁:“婚后你不能对我动手,更不可以家暴我。你敢家暴我,我用烟灰缸砸你,用枕头捂你,趁你睡着断你根,老了给你拔管,用尽一切手段也要折腾你。”
周慎肃:“…………”
“第五,我喜欢睡懒觉,早上你不准吵醒我。”
她越讲越理直气壮,越讲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电话这头,周慎肃安静听完,难得沉默了几秒。
“这是一个要求?”他终于开口。
许幼霓立刻炸毛:“我还没讲完,你不要插嘴!”
周慎肃:“……”
也不知为什么,他竟有点想笑。
最后还是耐着性子顺她的意:“好。你继续。”
许幼霓得意了,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说出最后一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许幼霓,永远都要是最风光、最骄傲的那个。无论嫁给你之前,还是嫁给你之后,我都要风风光光,永远自由自在的。”
这一串话说下来,她自己都讲得口干,起身回房里倒水。
周慎肃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才问:“说完了?”
“说完了,”许幼霓理直气壮:“你有什么异议?”
“有一处要更正。”
她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你不愿意?”
他要是敢露出半点不情愿,这婚她今天就非退不可。
周慎肃语气严肃,正经得像是长辈:“对婚姻忠诚是做人的最基本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