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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将树枝上的积雪消融,顺着枝丫滴进路边的水洼,溅起一圈圈涟漪,映着褚云鹤略带愁容的侧脸,他抿了抿唇开口道:“只有放下心中的执念,才能明心见性,脱离苦难与生死轮回。”

二人脸色越发深沉,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肩上已然背负着太多期望。

沉默良久,谢景澜从嗓间泄出一道低笑,他脸色舒缓很多,抱着双臂对着褚云鹤问道:“太傅,若你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你会如何抉择?”

闻言,褚云鹤没回答,他摸了摸马背,翻身上马坐稳后,笑着对谢景澜伸出手,他背对着日光,从身后撒出的光芒刺得谢景澜睁不开眼。

“上马,这次换我护你。”

谢景澜低着头轻轻笑了两声,轻呼了一口气,将手搭上,翻身上马,坐在褚云鹤身后,二人前胸贴后背,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马蹄踩过地面,将竹叶惊起,划过褚云鹤的侧脸,提到燕州,他脑中涌起一段往事,他将眼眸低垂,沉吸了一口气道:“我刚入宫时,做了许多错事,但我记得,我救了一个孩子,他叫……周仕德,说起来,那时他的年纪和你一般大,也不知为何,那时看着他心里总浮起你的脸——”

说到这里,他捏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神色有些紧张,他道:“抱歉,是我越界了。”

谢景澜将双手握着他的芊芊腰肢,听到他那句“越界”,心里有一丝不快,手指不自觉地轻捏了一把。

褚云鹤眼皮微颤,心里莫名有些痒痒的,他赶紧道:“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了,有没有远离这里。”

谢景澜没回答他,他将侧耳贴在褚云鹤后背,听着自己一阵一阵的心跳,舔了下自己那破溃的下唇,他问道:“太傅,我的嘴是如何破的,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谢景澜明显感觉到褚云鹤的身躯一震,褚云鹤一边拉着缰绳一边不停地找借口,主要是谢景澜那声音不咸不淡,也听不出问这句是什么意思。

他赶忙打哈哈道:“一定,一定是在那洞穴里被石头磕的,呃,或是与那稻草人打斗时伤的,对,对就是这样。”

只是这些借口越想越没道理,此时,脑中又不合时宜地重复他吻上谢景澜,以及谢景澜欺身而上差点将他上衣扒了的情形。

想到这里,他耳尖已红到快要滴血,此刻,谢景澜将下巴靠在他左肩,侧脸贴着他的耳尖,轻声道:“太傅,你耳朵好烫啊。”

不等褚云鹤再次找理由搪塞,他又将双唇靠近耳边,对着耳后慢慢吹了一口气,磁性的嗓音带着嗓间几分沙哑,他缓声道。

“褚云鹤,你说,是哪只小狗这么牙尖嘴利,嗯?”

一时间,褚云鹤几乎说不出话,羞涩到嗓间哽住,他只觉自己全身发麻,酥酥痒痒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出来,手臂酸软无力,就连缰绳都快握不住。

这马儿似乎欺软怕硬,感受到自己脖间越来越松垮,它便奋力跃起又跳下,势必要将马背上的人抖落下来。

褚云鹤下半身重心不稳,被马背一颠,眼见着就要落马,危机时刻,身后人欺身压下,将双手握在他双手之上。

那手一张一合,手指时不时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指节隐隐用力压着他,每一次的触碰,都能将他心里的琴弦再一次拨弄。

褚云鹤有些难受,还是第一次和人这样……骑马。

主要是,他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硌着他的屁股,他清了清嗓,扭捏道:“呃……你今日是系了什么革带吗?“

谢景澜在他身后轻笑一声,他扫了一眼褚云鹤,故意道:“没有,太傅怎么这样问?”

得到这个回答,褚云鹤也不太好意思继续问,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扭了扭胯将身子坐直,只是才坐正,便有一只手将他腰肢按住,他刚想侧首问怎么了,却只听见谢景澜稍带急促的呼吸,瞥见他微微泛红的耳垂。

他沉吸一口气,将下巴贴近褚云鹤耳边压声道:“你再动,我可就忍不住了。”

此话一出,褚云鹤直接僵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再动,他眨了眨眼,口中略带几分亏欠,他道:“那日,就是在南杞县后山绞杀黑怪那日,你对我说的话,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实在是——”

他很想说,很想解释清楚,实在是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与他在一起,他怕谢景澜被万夫所指时,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怕这关系若被建元帝谢桓知晓,谢景澜不仅会失去继位权,可能还会失去性命。

不可把控的事情太多了,以他目前的能力,若是真发生什么,他根本护不住谢景澜,想到这里,耳后突然响起他清冷的声音。

他道:“是什么?”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他听得出里面夹杂着几分期待,几分欣喜,几分落寞,正是如此,他才不敢随意回答。

他咽了咽,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番,他轻笑道:“无事,以后再同你说吧。”

“嗯。”

谢景澜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拉着缰绳去往燕州,二人一路再无话。

一路行至燕州城门处,这倒是热闹得很,门口的守卫见他们穿着不凡,便径直走来道:“二位可是哪里来的高官,可否报上门籍,供下人查阅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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