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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额前血(第2/3页)

他的沉默在桑榆眼里,就是明晃晃的答案。

她逼近一步,掷地有声:“桑家三百口人,此刻的忆归大阵还漏着风,我父亲断臂未愈,家里连卖药的灵石都凑不起。你一句危险,就让他们在这破阵里等死?这叫活着?”

夏为天终于站起来,他比桑榆高出一个头,此刻正俯视着她。

“你认为我在断你家族生路?我是在替你们留命。”他直言道:“有本事拿到灵矿,也得有命花啊。”

桑榆怔住,百姓传闻,三家被灭门是魔修的所作所为。

她却清楚地知道封魂印的存在。

他不再看她,转身面朝书架。

桑榆苦笑,腕间的三器共鸣升起了温度,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脚。

她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哽咽道:“夏为天。”

“你究竟是怕我死,还是怕桑家活?”

前者,桑榆该感激他,可她感受不到。

后者,桑榆该恨他,可为什么姐姐写下了,别怨他。

她分不清了,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夏为天背影一僵,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大门重重合上。

桑榆独坐在房中,对着摇曳的烛火发呆。

骸骨盘在她腕间,魂火暗淡。

泡泡趴在她膝上,触手无意识画圈,它在尝试织梦安抚,却只织出一团乱麻。

窗外没有药蝶。

书房的灯也熄了。

这是夏为天第一次,在她未眠时熄灯。

桑榆随身携带的命符轰然炸开三道血纹。

产婆嘶哑的声音灌入她的识海:“二小姐!大小姐见了日间的公告,动了胎气,羊水破了。孩子脚朝下,大人已经昏过去一次,医师说……让准备后事。”

她猛地站起身,不小心碰翻了茶盏。

桑榆一路狂奔冲向早已熄灯的书房,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夏为天,哪怕他们刚刚交谈时并不愉快。

书房大门紧闭,窗纸无光。

她奋力拍门,“夏为天!”

里面没有回应。

桑榆毫不犹豫跪下,“我姐姐要死了……求你……你有九转还魂丹……我求你……”

门内死寂。

她叩首,额头触地,血渗进石缝,声音呜咽,“我不问青云赛了……我不怨你了……你救救我姐姐……”

一夜。

门始终未开。

天蒙蒙亮,桑家的命符再次亮起。

产婆声音虚弱却透着狂喜:“二小姐!大小姐活过来了!子时,有人匿名送来一枚丹药,医师说那是九转还魂丹,八品,不,九品。”

“大小姐服下后血止住了,孩子也下来了,虽是早产,但啼哭声响彻半座府邸。”

桑榆听完,悬着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产婆最后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二小姐,送药人蒙着面,走时被奴婢撞见袖口……”

她哽咽地打断:“我知道了。”

传讯切断。

桑榆撑着冰凉的青砖起身,她的膝盖早已跪麻,上面脱了一层皮,额上血迹半干。

书房门依旧紧闭。

桑榆没再看,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骸骨在她腕间轻轻震颤。

魂火传递一个画面。

子时,书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道踉跄的身影扶墙而出,将玉瓶交给了蚀心藤。

夏为天倚着门框,目送藤影远去。

他自言自语道:“你姐活,你就不恨我了吧。”

画面里,他的唇角似乎勉强的牵了一下。

桑榆坐在床沿,看着青玉环。

内侧那个小小的“榆”字,她已看了不下百遍。

今夜第一次看出,笔迹不是成年后的他写的。

像是孩童初学写字时笨拙的写下。

五岁?六岁?

那时他们尚未婚约。

她甚至不认识他。

可他已把她的名字,刻进随身佩戴的玉里。

那么……阿月呢?

阿月是谁?

那个让他醉中错唤的名字。

那个她以为是这场婚姻“正主”的人。

桑榆一直不敢问。

怕问了,连“替身”都做不下去。

今夜,姐姐的命被他的丹药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她忽然想问了。

就算答案是刀。

她也想亲眼看这把刀,是怎么捅进心口的。

反正,心脏早已千疮百孔。

多这一下,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书房内,夏为天仍维持着昨夜倚门的姿势。

蚀心藤归来时,藤蔓缠绕上他手腕,传递画面。

桑榆跪在门外,额头抵着青砖,血染石缝。

他闭眼,“别给我看。”

藤蔓固执地持续传递。

他忽然问:“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藤蔓脱口而出:“十七年。”

“十七年。”夏为天重复了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一直以为,爱一个人,是让她过得好。后来发现,让她过得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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