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不出是什么灵兽的。
桑母站在废墟中间,手里握着断剑,背影看上去十分孤独。
“玄青宗要驭兽谱。”她知道桑榆站着自己身后,她没回头,鲜血糊在嗓子里,声音哑得厉害,“这次退了,下次呢?忆归大阵还能撑几次?”
桑母转过身,鬓角白了一片,眼角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她伸手,用手背蹭了下桑榆的脸。
温热的,桑榆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阿榆。”桑母眼神复杂,“我们给你定了门亲事。”
一个突兀决定,让桑榆愣住了,她脑子嗡了一声。
竟觉得可笑,甚至是荒唐。
“亲事?现在谈亲事?”桑榆声音尖得自己都陌生,她细数不久前看到的场景,越说越难受,“丹房炸了!兽园烧了!老树上还挂着人!您让我去嫁人?”
桑母苦笑,“攀附权贵,是桑家最后的出路。”
桑榆的信念一下子崩塌。
祠堂门开着。
桑珂跪在蒲团上,背对着桑榆,她的肩膀已经瘦得撑不起衣裳了。
明明出嫁前还是个明媚的少女。
桑榆眼底流露出心疼,她走近,跪在旁边的空位上。
桑珂没动,眼睛直直地盯着供台上的牌位,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那你说,怎么办。”她开口,眼眸里好似住了一潭死水。
桑榆答不上来。
“嫁人。”她终于转过头,脸白的像张纸,眼底一片阴霾,“再不济也能保住你。”
桑家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不指望能脱身,只希望桑榆能明哲保身。
起码,留住桑家血脉。
桑珂扶着桑榆的胳膊站起身,动作很慢,手很冰凉。
桑榆这才看见桑珂手背上的淤青,她抓住桑珂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捋。
胳膊上没一块好肉,青的紫的叠着,还有指甲掐出来的血印子。甚至脖子上一圈勒痕,红得发黑。
“他要驭兽谱,我不给。”桑珂笑的比哭还难看,“他说,孽种也配生下来。”
桑榆心绞痛了一下,她低头看桑珂的肚子,袍子宽松,看不出来什么,“几个月了?”
“五个月。”桑珂的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然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香囊。
布料是桑榆小时候一条裙子的内衬,淡粉色的,已经被洗得发白了。
上面绣了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一片花瓣绣成了三角形。
“我绣了三晚上。”桑珂边说边打开香囊。
里面放了桂花干,砒霜粉,以及一张纸条,血写的,字迹潦草。
受辱就死,黄泉路上等我,下辈子不做姐妹,做双生花,一根枝上开,一根枝上败。
桑珂没有多说,她把香囊塞进桑榆手里,郑重道:“要是他对你好,托梦告诉我一声。”
她抱住桑榆,把脸埋颈窝处,呼吸很轻,“要是对你不好,也托梦,姐变成厉鬼,去咬死他。”
说罢,桑珂拍了拍桑榆的背,像小时候哄她一样。
可惜,两人都长大了。
知道一些事情不是睡一觉就能解决的了。
桑珂松开手,重新跪回蒲团上,背挺得笔直。
桑榆攥着香囊,布料被汗浸湿了,黏在掌心。
她走出祠堂时,天已经黑了。
桑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三百多条命,几千族人的命,都在你手里了,阿榆。”
桑榆抬头,云层翻涌。
九只赤鸾从云里钻出,拖着轿子。
那轿子黑沉沉的,刻满了符咒,飞过的地方,树叶子哗啦啦往下掉。
好似什么不祥之兆。
又仿佛在暗示着联姻的结局,注定是场悲剧。
威压落下来的时候,桑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筑基期的几个小辈直接晕了,三叔公吐了口血,拄着拐杖才站稳。
这是,下马威吗?
桑榆整理好悲伤的情绪,大步朝外走。
轿子悬在半空,没下来。
桑父桑母换了一身衣裳站在门口。
桑父的断臂处的袖子空荡荡地垂着,桑母的发髻梳得一丝不乱,仔细一看,簪子插歪了。
轿帘没掀,只伸出一只手,戴着黑玉扳指,指节很长,指间夹着婚书。
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平平的,没什么起伏,像是只为了完成任务才来此。
“日衍宗夏为天,依约迎娶桑氏女。”
“请新娘上轿。”
桑父桑母对视一眼,脸色稍缓。
夏为天。这个名字他们听过,名声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
只顾修炼的天才罢了。
桑榆把学院给的玉牌摘下来,放在门槛边,又把香囊系在腰带上,绣歪的莲花露在外面。
荣誉留在了家中,她独身一人踏上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联姻路上。
桑榆朝轿子走去,步子踩得很实。
“我嫁。”她说得很平静,心里那点波澜,早被磨平了。
轿子应声落下来,离地三寸。
桑榆抱了抱爹娘。
桑父身上药味重,桑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