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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虞其渊受不了他,又翻了身,从衣物里探出一半猫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眼瞳盯着庄倚危。

庄倚危听他语气,觉得还挺精神的,松了口气,又开始卖惨:“这话好耳熟,哦对,我刚在梦里听过,不过你对庄定闲说的是‘走开,你好吵’,纵容之间还有点撒娇的意思——啧,对比一下你对我更冷漠无情哎,我好伤心。”

虞其渊被他的用词弄得无语了一瞬,又微微一怔:“你方才梦到了……你说你做了好几个梦,你还梦到什么了?”

庄倚危见他有兴致追问,便在床榻边坐下来,仗着虞其渊现在是只毛绒绒的猫,而非呼吸间都让他应激的人,庄倚危不由分说把虞其渊从衣物间扒拉了出来,在虞其渊瞪他的目光中,将猫抱到了膝上。

“唉,有时候觉得你是只猫也挺好的,方便我对你动手动脚……哎别挠,我跟你分享我的梦!”庄倚危按住猫爪。

虞其渊面无表情。

庄倚危清了清嗓子,回忆道:“我回想一下啊……我先是梦到了我追着你跑……庄定闲追着你跑那段时间,你在下棋,我、不是,他……我这人称代词是怎么回事,可能还没完全清醒?怎么有点拎不清呢……”

虞其渊垂下了眼眸,没说话。

庄倚危接着道:“反正就庄定闲缠着让你负责,打扰你下棋,你俩说了些没营养的对话,不过氛围还是挺轻松的。然后一下就跳到很多年之后了,就……你母后离世的时候,你还吐血了,然后这段就结束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呢。话说静观,你当时吐血是急火攻心之类的原因导致的吗,后来怎么样了?不会变成常态了吧,就像你的头疾一样?”

虞其渊默然稍许,才回答道:“没有,那次是有些心神不定,失态了,并没成常态。”

“你管吐血叫失态……你啊你。”庄倚危摸了摸猫头,“之前提起庄定闲,你只说你从第四年开始对他态度偶尔不好,没说过还有你老师和母后相继去世这两件事对你的打击。”

虞其渊动了动脑袋,顶开庄倚危的手,才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打击的。”

“老师总说我行事作风太不留余地,他生前最后那几年,我偶尔去见他,坐下来也越发乏善可陈,聊不了几句,而且我政务繁忙鲜少出宫,老师年纪大了也不离千曲书院,难得碰面。母后虽然人在宫里,但旧事隔阂,也是不见的。”

“老师和母后在不在人世,于我而言无甚差别。”

庄倚危没提醒虞其渊的自称问题,只捏了捏猫耳朵:“静观,你真的很嘴硬,你对庄定闲分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就算你母后在世你们也不见面了,但在与不在终究是不一样的。”

虞其渊微微一顿……他大概也是睡糊涂了还没清醒,分明知道庄倚危已经有这段记忆了,还是下意识说了不一样的话。

庄倚危:“‘失态’时肯说实话,清醒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肯承认了,被拆穿了多不好意思啊,是不是?”

虞其渊不满地别过头:“然后呢,你还梦到什么了?”

“不好意思了就转移话题,猫坏。”庄倚危笑眯眯道。

虞其渊:“……”

庄倚危没继续逗他,说道:“然后我又梦回了几年之前,这个梦没按时间顺序来,有点乱,我梦到我……不是,庄定闲刚发现你身份、一直守在宫门口等着你的那段时间,你起初不见他,直到有次电闪雷鸣大暴雨,你心软让他进了宫,我隔着雨雾看到你了,正高兴呢,结果就醒了,这回都没说上话,太讨厌了。”

听完庄倚危这三段梦境里的旧事,虞其渊微微拧眉。

他这晚和庄倚危做了同样的梦,连顺序、节点听起来都是一致的。

话说回来,他第一次从猫变回人,又变回猫的那晚也是做了梦,但梦里混乱、他很难受。第二次倒是没做梦,饮多了酒睡得很沉。再就是这次,又做了梦,梦里倒是清晰。

和庄倚危说他第一次变回猫时睡梦中的反应格外难受、第二次悄无声息、第三次也就是这次有反应但是比较轻微,倒也对上了。

可他之前不常做梦,而且从庄倚危先前的口风来看,他们是没有同时做过相同的梦的。

变数就在这一回……

沉思间,虞其渊突然想起来,白日里在虞哀帝陵,庄倚危手上的血滴落到了他的骸骨上,那瞬间他感受到了心间绞痛。

而这晚半梦半醒间,他如今回忆,隐隐约约记起,好像也有过相似的短促绞痛。

所以,共梦一事,是和庄倚危那滴血有关?

是因为那是庄倚危的血,还是别的人的血其实都会这样,滴落到他的骸骨间就会导致共梦?

如果是前者,如果只有庄倚危的血“管用”,就像他猫身能说人话但只有庄倚危听得懂一样……如果是这样,他和庄倚危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庄倚危是不是……

虞其渊半晌不语,庄倚危不确定他在思索什么,伸出手指戳了戳猫脸:“哎,静观,你说如果我现在继续睡,还能重新做梦吗?我想把刚才的梦给续上。”

这痴人说梦的话,虞其渊没回答他,转而问起:“还剩了一包栗子糕,你带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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