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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心里动了一下。
小野寺的上司注意到了这件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不是被“例行抽查”看到的,是被“专门提点”给法务省的。这是有人在把这件事往上推。
“小野寺先生,”降谷零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沉重,“您的上司是怎么说的?”
小野寺喘了两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他说这份材料被人注意到了,让我尽快处理好,不要让事情闹大。他说……如果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利用职权伪造户籍记录’,我这边担不起。”
降谷零听到到“伪造”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小野寺这当然不是简单的转述,而他的上司原本的意思就已经带着警告了。
他知道花梨手里的材料大多数都是假的,那些证明、那些签章、那些看似合法的背景,没有一件是经得起深挖的。如果法务省启动正式调查,花梨的户籍不仅办不下来,她本人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现在材料在哪个环节?”降谷零问。
“公示期最后一天!本来明天就能过了!”小野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你们害死我了’的怨气,“结果今天下午突然通知说暂停审核,要复核材料。复核!你知道复核意味着什么吗?”
降谷零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你先别急”他说。
“别急?!”小野寺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要笑出来,肥厚的脂肪层在脸上挤压变成狰狞的表情:“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查下来,我第一个跑不掉?当初是你们找我办的!渡边说她能找到法务省的关系让我帮个忙,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加急——结果区区一个户籍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注视!这种事曝光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得前途,我的未来,一切都晚了,这一次连我家里都搞不定了!”
降谷零没有打断他,小野寺现在怨气太重,不让他发泄出来,之后的事情也不好继续。
事实上,渡边花梨现在的境遇跟他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更倒霉一点。
他顶多是被小野寺一个人埋怨,花梨可是在公开的大会上顶着几十个人的目光被顶头上司一顿猛批。
花梨确实是在开会。
警备企划科每个月有一次例行的部门联席会议,不算重要,但也不算能随便请假的那种。花梨的座位在会议室中段靠左的位置。神城长官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五分钟,在主位上坐下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花梨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了半秒。
她当时没多想。
会议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展、通报近期案件、协调下个月的排期。花梨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降谷零的消息,她低头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小野寺那边有情况,我先去看看’。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然后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法务省那边反馈,近期有一份关于我们内部人员的户籍变更申请,申报材料存在一些问题。”
开口的是法务审查科的副科长,名叫岸田智子。四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这人在警备局内以刻板、注重程序合规著称,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批人。
花梨正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花梨身上。那些视线像一根根针,密密匝匝地扎过来。花梨没有抬头,她只是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本翻回了第一页,动作自然得像是没听到那句话。
岸田抬眼也看向了渡边花梨的方向,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核实了一下,这份申请来自于警备企划科的渡边警视。”
“渡边警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初代同事·
花梨的手指停在会议记录本的书脊上,没有继续翻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每个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更有甚者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想看她摔个大跟头。
她抬起头来,视线从面前的文件落在岸田智子那张戴着细框眼镜的脸上。两个人隔着长桌对视了两秒,花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微微站起身,算是给这位前辈先展现了一个好态度。
“岸田副科长想让我说什么?”花梨开口了,声音温和柔弱,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像真的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还真是官场如剧场,就是纯拼演戏啊。
岸田推了推眼镜,把面前的文件又翻了一页。面对渡边花梨的‘顽固不化’,她的语气依然平稳,带着十分笃定的底气,那高高在上的目光就好像在对渡边花梨说‘你这种小儿科的表演还想蒙蔽我?’。
“这份资料的申请人就是渡边警视。据我所知,你和上面另外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其中有一位似乎还是外籍人员,法务省对外籍人员和政府人员的关系审核比较严格,我想知道渡边警视是基于什么考虑提交这份材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