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开启。”
“或许若是没有我,你会用被秦时月手下的鬼修,重新寻来帮他固魂的灵体作为借口,顺势长久留在九幽布局。可你没料到我也在,于是你干脆顺水推舟,利用我。你知晓卫浔也在找那神骨,为了让他分心,将我也推入了秘境之中。”
“而且,你的说辞也很奇怪。”江群玉垂下眼眸,已然不愿再去看闻星遥身后,不断幻化浮现的过往景象了。
他道:“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察觉,你松懈了。你在我未曾提及的情况下,说起那场天火,不会让卫浔死去。你是如何知晓的呢?你说是秦时月将你丢进了那秘境里,可后来你又怎么知晓那秘境,就是神陨之地的。我从未同你说过,这秘境的名字。”
一路上,字字句句回想起来,全都藏着破绽。
“你刻意引导,句句都在把我的疑心往苏扶摇身上引。但你又迫切地想同我分开,闻星遥,你是想做什么呢?”
在心底埋下疑心之后,江群玉便暗中翻阅了无数与魔陨珠相关的古籍秘卷。
魔陨珠,天都覆灭后遗落的圣物。
也知晓了天都城外,风雪之日,会开启的问心镜。
他原是,不想问的,想就这样糊弄过去好了。
所以,他提出再歇几日的提议。
可闻星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跟着他一道来了,或许是想着破罐子破摔,但却又临时反悔。
但来都来了,那不如就在这问心镜里,把所有话都摊开问个清楚吧。
江群玉想。
周遭陷入了漫长的死寂中。
闻星遥久久沉默,任由黑暗包裹自身,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凉薄。
“江群玉,你可曾体会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遍遍从这问心镜中走过的滋味?”
他低低念起镜壁上的谶语,忽而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黑暗的镜域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莫问天,莫问仙,问心照影在眼前。若无亏欠身自稳,有罪之人步难迁。”
“我在这问心镜里,走过千遍万遍,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罪。从前没有,往后也不会有。”
“唯独对你,我心底尚有一丝亏欠,也正因这份亏欠,才让你窥见了那些过往片段。至于你想深究的其他的隐秘,我自问无亏无欠,就算是在镜中,你也不可能会知晓。”
他语气骤然冷硬,不带半分从前的温和:“不必想着拦我,你杀不了我的。踏出这问心镜之后,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闻星遥已经转身,迈步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黑暗里,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镜面便漾开一圈圈淡蓝色的水纹涟漪,衬得他的背影疏离又淡漠。
江群玉最后问他:“你是闻星遥吗?”
前行的身影骤然顿住。
片刻后,那人的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疏离的弧度,声音清冷,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跳脱。
“闻星遥?不过是一缕流落人间、愚钝又可笑的魂魄罢了。我本名玄烬。此后,世间再无闻星遥。”
玄烬,玄烬。
那位两千多年前,天都城止步于炼虚四重,最终还是惨死于正道修士之手的小殿下。
江群玉唤出红镰。
闻星遥——
或者说是玄烬脚步微顿,他道:“我并不想杀你。”
江群玉也没动了,他其实……也有些下不去手,即便知晓背后的一切,或许都是玄烬所为。
但就今日吧……
暂且让他,先这样。
他看着玄烬的背影消失在问心镜尽头。
偌大的镜域中,只剩他一人,静静伫立了许久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江群玉才缓过神,独自一人在无边黑暗里缓步前行。
四下茫茫,尽是无尽绵延的黑。
他忽然想起长生殿翁守寂赠予他的那盏提灯。
抬手取出,将那盏灯点燃。细看之下才发觉,称它为琉璃灯更为贴切。小小灯盏嵌在竹骨撑起的青色楮皮纸中,内里灯火透亮,透出一圈微凉的青碧色光晕,勉强破开周遭沉沉的黑暗。
江群玉提着灯,半垂着眼,在黑暗里走着。
偶尔有几只幽蓝色的灵蝶,在他身侧翩跹飞舞。
忽而,也不知是不是碰到了问心镜的结界。
江群玉心里乱得厉害,一时失神,手中提灯 “哐当” 一声摔落在地。
琉璃灯应声碎裂,自地面向半空漾开点点淡青色荧光,细碎如星。
江群玉猛地顿住脚步,倏然抬眼,只见那些四散的青光在问心镜域里缓缓交织流转,一幕幕画面次第成型,铺展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是卫浔的回忆。
熙平二十二年,他们两人不小心被卷入一枕黄泉,在卫浔的幻境里,他们短暂的类似于触碰的初吻。
他那时,第一次发现在秘境里受伤竟然不会疼,他让卫浔等他一会儿,他很快就会回去了。
但卫浔最后却是唤出了噬魂,自伤破了那幻境。
一枕黄泉破灭,彼时卫浔却真有了执念。
熙平二十三年,卫浔决定为他重铸一具躯体。
莫无度不过寥寥的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