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闻星遥是除了卫浔外,在这个世间唤他名字的第一个人,便下意识不愿往深处去想,也是他的错。但他不悔。
“可是,”江群玉顿了顿,“当年卫浔不在云阙城,我孤身在玉京楼,只有你一人知晓。我从未与旁人说过。”
黑暗里,江群玉扯了下唇角,他继续剖析着自己之前下意识放过的细节:“那时,卫浔就是卫观澜的消息方传出,几大宗门忌惮他,总是给他使绊子,他分身乏术,恰逢兽潮来袭,便只剩我一人在玉京楼中,阴烛和卫藐上玉京楼时,我真的很疑惑,卫浔在玉京楼外设下诸多结界,他们又是如何上来的呢?”
“他们又如何知晓,玉京楼里,有卫浔想要护着的东西的?”
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冲着九天仙莲去的。
可那日乾坤袋掉落在地,里面便装着仙莲,卫藐却连一眼都懒得去看,甚至十分笃定那不是卫浔真正在意的东西,焦躁地催促着阴烛继续往里搜寻。
他凭什么那么肯定啊?
毕竟那时玉京楼里,除却那一株九天仙莲,剩下的……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闻星遥,”江群玉定定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当时卫藐交给阴烛的那枚魔陨珠,是你给的,对吗?”
闻星遥缄默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身后的光影却变了。
卫藐在凌霄宗灭门后,为了报复卫浔,辗转奔波,去过不墟宗、玄剑宗,试图劝说他们与他一道,除掉卫浔。
但实在是太慢了……太慢了……他恨不得立刻寻到法子,让卫浔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就在他焦躁之时,有人主动寻上了门。
来人垂着眼,嗓音沙哑,似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你想复仇?”
卫藐抬眼看向这张陌生面孔,戒备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男人淡淡道:“若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
卫藐心头一震,瞬时激动起来,却依旧存有提防,不信世间会有凭空而来的好意。
男人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去求证一下,魔域新主卫观澜,是不是你一直寻的那卫浔。”
卫藐本还心存疑虑,可终究胸中翻涌的怨愤还是压倒了理智,暗中派人去探查求证。
待到拿到描摹的画像,看清那张与卫浔别无二致的面容时,他彻底信了。
他整日坐立难安,忐忑不安,生怕那神秘男人再也不会现身。
可当晚,那男人还是现身,蛊惑道:“如此这般,你可信了?”
卫藐眼里含着偏执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信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卫浔付出代价。”
男人眸光凝敛,将手中一枚萦绕着黑雾的魔陨珠递出,语气冰冷:“玉京楼顶楼,藏着卫浔悉心护着的一缕魂灵。拿到此物,杀了他。”
卫藐看着那枚氤氲着黑雾的魔陨珠,鬼使神差的,接下,沉声应道:“好。”
男人喟叹一声:“不要让我失望。”
下一瞬,光影流转,男人的面容缓缓清晰——
赫然就是闻星遥。
镜中画面渐渐隐去,重回无边的黑暗之中。
闻星遥没想到他那时便有所察觉了:“就凭此吗?”
一刻钟前,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一刻钟后,他们在黑暗里对峙。
江群玉叹了口气:“熙平八十七年,卫浔去昆仑山的消息,也是你传出去的。”
闻星遥默了瞬:“你试探我。”
江群玉并没否认,自从玉京楼后,其实他便很少会再与闻星遥联系了。
熙平八十七年那年,仙魔两界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不可避免。
在闻星遥问起他近日状况后,他犹豫了瞬,或许是知晓大战不可避免,不是熙平八十七年,也会是熙平八十八年,又或许是抱着一点试探的想法,江群玉道:“我应该是和卫浔,在一座名为昆仑山的地方。”
他顿了顿,又道:“闻星遥,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会消失一段时间。”
后来,他们回到云阙,便被几大宗门围剿。
诚然,若是他不同闻星遥说,觊觎魔尊之位的几大高阶魔族,也会通风报信。
但江群玉还是不可避免,开始怀疑起闻星遥。
怎么那么巧呢?
他想。
“对,”江群玉望向他,道,“我在试探你。”
“你太着急了。”他的声音缓慢,“其实前几个月,第一次遇见你,我去解开你手腕上的绳索时,很奇怪,你露出的皮肤上,都带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擦伤,偏偏,你的膝盖上没有。”
“可饶是九幽那几位化神的鬼修,在秦时月的威压下,都只能跪伏下来,你的膝盖上,为何没有伤呢?且秦时月对你最重的苛责,也只轻飘飘一句闭嘴。”
“后来,我问你为何会出现在神陨之地,你下意识就把缘由推到秦时月身上。你和他,关系绝不简单,甚至……他在顺着你的心意行事。”
“你身上那些外伤根本不算什么,大可早早脱身离开,却偏偏硬生生滞留半个月之久。你哪里是走不了,你只是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神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