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余生带着卢云和红梅,准时走进了法拍厅。 摆满座椅的竞拍席上,零星坐了七八个人,看起来只有两个像大佬,其他人像保镖。 而其中一个竟然认识,收藏家协会的郭振清。 郭振清看见余生,哈哈一笑,起身招呼说:“余生,过来坐,咱们真是缘分啊。” 余生哪会相信这是缘分,却闲庭信步一般走过去,和郭振清坐一起,随口问:“郭老还收藏比特币?” “我没有不收藏的,全看哪个赚钱,你把我当商人就好。”郭振清笑呵呵的说,心中却在叹息,他对余生的印象一直极好,但可惜,立场是由利益决定的。 法官一看余生坐下了,便一敲法槌: “时间到了,拍卖正式开始。本次拍卖的是比特币,来源是罚没物资,数量是一百枚,注意,一百枚整体拍卖,底价是三千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万,竞价开始!” 前面的中年大佬直接举牌:“三千一百万。” 然后就没动静了。 余生仿佛没听见,纹丝不动。 法官的身躯紧绷了起来,目光掠过余生,看向郭振清。 余生明白了,蔡家的目的不是让他和郭振清偶遇,而是让他买下比特币,那蔡家的目标就是他的比特币了。 蔡渊这种地位的人布局,可不是张三能比的。 余生要买比特币,必须出示公钥,公钥就相当于银行账号,有公钥才能完成转账。 蔡渊只要知道了余生的公钥就行,根本不用黑客。 黑客上不了台面,蔡渊根本不屑一顾。 大佬的强权玩法,张三吐血也玩不了,整个过程就三步,拿到公钥,证明这是谁丢的,这个证明是他说谁就是谁,然后当场拿下,收缴比特币,交了就是有罪,会因为‘激烈反抗’被击毙,这叫合法伤害权。 前面坐着的那些大佬的随从,就是给余生准备的。 而余生早有准备,怎么可能拿出存储四十亿美金的公钥? 他新准备了一个钱包,也就是新的公钥,里面根本没有比特币。 如果蔡渊是针对余生本身,余生会真的买下比特币。 可现在不是。 即便里面是空的,也可能被陷害。 “我偏不让你如愿。”余生心中冷笑。 郭振清万万没想到,余生一次都不加价,他只好敷衍了一下:“三千二百万。” 然后转向余生:“老弟,你是来看热闹的?” “不,我是来捡便宜的,这价格太高了。”余生诚恳的说。 郭振清差点吐血,这比市场价低了一千多万好不好? 他要知道余生的比特币都是免费的,就不会这么想了。 法官不能让拍卖停下,目光又扫向第一个出价的人,大佬再次举牌:“三千三百万。” 郭振清也不出价了,冲着法官微不可查的摇了一下头。 法官直接落槌:“三千二百万成交!” 余生起身就走。 郭振清连忙跟上,拉着余生的胳膊,笑容满面的说:“上次我说来燕京请你喝酒,今天正好,走吧,到我那去认认门。” 余生边走边说:“不行。有人要杀我,我不想连累你。” 把郭振清给整不会了,难道要表现自己不存在的勇气吗?那也太明显了吧,他只好问:“我在京城还是有些人脉的,你得罪了谁?没有什么事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我从不得罪别人,都是别人来踩我,我只是反击而已。”余生云淡风轻地说。 “好吧,那谁要踩你?我看能不能坐下谈。” “蔡玉华。” “啊。”郭振清脑筋急转,余生真不知道蔡玉华死了吗,就算不是他杀的,但燕家都没告诉他吗? 郭振清敏锐的直觉,一切都已经败露,他没有再说话,眼睁睁看着余生上了库里南,扬长而去。 他给蔡渊打电话,汇报了一遍经过,最后总结说:“余生好像看穿了一切,只是给我留了脸而已。” “知道了,以后你不用参与了。”蔡渊挂了电话。 …… 余生上了车,红梅就不解地问:“你准备这么充分,怎么放弃了?” 卢云抢先解释了一句:“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买下比特币,而不是单纯针对人,所以不能对着陷阱趟过去,那就被动了。” 余生觉得啰嗦,简洁的一句:“致人而不致于人。” 红梅立刻赞道:“你比卢云强多了。” 余生哈哈大笑,目光扫向车窗外,却问卢云:“孙显贵你认识吗?” 卢云摇头:“最好别动,太早了,小心和蔡家形成合力。” “那就是一个边缘人物,在爹孙涛因为间谍罪进去了。” “天啊,你搞错了。”卢云瞪大眼睛:“孙显贵可不是边缘人物,你是不是以为孙显贵的爹远远不如蔡玉华的爹,所以是边缘人物? 可孙显贵是四代,蔡玉华是三代,论辈分孙显贵要问蔡玉华叫叔叔的。真正能比较的,是孙涛和蔡玉华。你还觉得孙显贵可以随便动吗?” 余生明白了,难怪蔡玉华会请孙显贵,他还奇怪这地位根本不对等。 原来孙家是一个庞然大物啊,自己对权力结构太不熟悉了。 卢云继续道:“而且,孙涛和赵福文都放出来了,被家族保下的,只是开除了公职,不能再混体制了,现在改成经商了。有家族支撑,他们的地位没有降低多少。” 余生点头,这个结果他也不失望,只要远离权力,那都是屎。 卢云又啰嗦了一句:“孙涛的间谍罪是你干的吧?孙家不可能忘了,只是燕家出手了,而且抓住了把柄,按规则办事,他们就必须退让。但他们肯定在等一个燕家无法插手的机会,让你一击致命。” 余生顿时目露杀机,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等了,要刨老子祖坟的人,还留着他过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