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库到客厅,中间隔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上铺满了厚地毯,人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
云青岚看着管家紧绷的背影,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这样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很快,略显压抑的安静被打破,愉快熟稔的交谈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又换男朋友了?”一个年轻男声笑着说,“上次那个蓝眼睛的外国人呢?你也该收收心,明年就二十五了。”
另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你还好意思说妹妹呢?三十好几的人,连个对象也不找,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年轻女声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男人叹了口气,赶紧把话题转移开,道:“老二不也还没找嘛,前阵子他忽然说要订婚,我高兴得给所有朋友都发了请帖,结果他又说取消了,真搞不懂这小子在干嘛。”
女人道:“他和你不一样,你少拿弟弟妹妹当挡箭牌,今年是最后通牒……”
“好了,”有人出来打圆场,“和音,给你二哥打个电话,看他到哪了。”
很快,白栎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
他没有接,而是握住云青岚的手,十指相扣,朝爱人露出一个笑容。
云青岚也跟着勾起嘴角。
他们走到客厅里,光线一下变得明亮温暖,白家四口正围着沙发喝茶、聊天,白父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精神却看起来很好,穿着宽松的黑色丝绸大褂,五官端正舒展,是传统审美上的硬朗派英俊。
白母相比白父看上去年轻许多,保养非常得体,依旧明眸皓齿,一头头发乌黑发亮,完全看不出是三个孩子的妈妈。
白和景、白和音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白和景几乎就是他爸爸的年轻版,五官轮廓足足有八分相似,而白和音则是取父母的优点,长得明媚张扬,美丽中透着一点英气。
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能轻易确认他们是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却没有一个人和白栎长得相似。
白和音很放松地盘着腿,丝毫没有架子,把没有接通的电话挂断,抱怨道:“二哥又不接电话——”
白栎笑起来,道:“是吗?”
四人同时转过头来,目光落在白栎和云青岚身上。
家庭气氛发生了难以描述的微妙变化,但大体仍然温馨的。白和音刚回国不久,并不知道云青岚的存在,有些惊讶地从沙发上跳下来,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这位是……”
白栎当着所有的家人,再自然不过地轻轻吻过云青岚的侧脸。
“爸,妈,大哥,和音,”他弯起眼角,“他是我的未婚夫,云青岚。”
云青岚攥紧白栎的手,笑了笑,道:“初次见面,打扰了。”
客厅陷入片刻安静。
兄妹两人都显然不知情,如出一辙地目瞪口呆,震惊地望着白栎带回来的男性爱人。
白父和白母早有准备,白父站起身,径直走到云青岚面前,态度出乎意外地极为客气,甚至客气到了尊敬的份上,主动和云青岚握手,然后拍拍他的肩,没有说任何刁难的话,笑道:“一家人怎么说两家话?快坐,就等你们开餐了,不知道家里的菜合不合你胃口。”
白母也跟着站起身,微笑着朝云青岚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样的动作出现在当家主母身上,似乎有些过分郑重了,好像云青岚不是次子的男朋友,而是前来商谈重要生意的客人。
相比之下,兄妹俩要自然得多,白和音夸张地大声道:“天啊,你的订婚对象居然是男的,而且是大帅哥!怎么不请我去?我可以帮你们做司仪!”
白和景也一脸迷茫:“你的订婚宴不是在前一晚取消了吗?所有宾客都收到了取消信息……”
白栎不擅长撒谎。
云青岚正想替他解围,旁边的白父先发话,主动将这个话题略过,道:“这事你们两先别问。来,都坐,饿坏了吧?恬姐,让厨房上菜。”
几人各自落座。很快,菜品如流水般从厨房端出,一道接一道,光上菜便花了快十分钟,将三米长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华丽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阵仗让云青岚微愣。
不止云青岚,白家兄妹也同样惊讶得无从下筷,看看过分丰盛的餐桌,再抬头看向对面的爸妈,不知道今晚是哪一出。
白父道:“青岚第一次上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让厨房多做了些。不要拘束,挑你喜欢的吃。”
云青岚对这样的热情感到一点不适应。
再怎么开明的家庭,看到儿子带回同性恋人,多少都会觉得怪异吧?何况他在杂志上看过几次白父的访谈,能看出他是一位典型的传统家长。
他本来做好了被质疑、被盘问甚至被赶出家门的准备,却没想一切完全超出预期,白家用最高礼节招待他,丝毫不提职业、收入、出身、生育……等看起来更合理的问题。
云青岚动动嘴角,压住心头的疑虑感,朝白父露出礼貌的微笑,道:“谢谢,您太客气了。”
白母给他夹了一筷子猪蹄,又给白栎夹了一块鸡腿,慈爱地弯起眼睛,像是要刻意解释什么,道:“别担心,我们家不是那种老古板,从不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