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准备迎接脑补的那个拥抱。
“啊,行,别伤着身子了。”
我很屁颠屁颠十分听话的回屋了。
很快,我妈回来了。
我听见餐桌上我爸说起了我跑800这件事。
细细碎碎一阵声音,我没有听见多少。
我很讨厌别人在背后议论我,不管说的是好事还是坏事,这很让人不舒服。
之后,我听见一声大吼,“这孩子太不听话了!!”
特别铿锵有力的一声吼,正所谓“我爸一声吼,地球抖三抖”。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咯噔”了好几下,“咯噔”得我快要歇菜了。
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拖鞋刮地声,还有一声又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吼。
那个愤怒的男人过来了。
他那浑厚的声音朝着我吼说,“你是不是有病?嗯?都跟你说了!你现在生理期不能跑步!不想活了?嗯?我问你话呢!!!”
“……”
我沉默不语,谁愿意对着一个疯子讲话。
“说啊!”他油吼道。
那着可擦笔的手颤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一开始我还想跑慢点来的,但是跑着跑着我就跑快了!”
“你是不!你这样是不不想活了!!那你现在去死哇!!”
他丝毫不听我解释,就差摆出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样子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将来是生不了孩子的!!”
“生不了就生不了!!谁愿意生孩子!!”我纳闷着,他前一秒还心平气和,简直是“犹如春风略过泸沽湖,烟雨浸润九寨沟”一般的和谐,后一秒就成暴躁的狮子了。
我的妈呀,你们家变脸比孙猴子还快啊!
他沉吟着骂了句,然后掉头走了。
我继续写作业。
忍不住钦佩自己,在刚刚挨完一顿痛吼后,我还能风平浪静地写作业,估计将来就算是世界末日我都无所谓了。
我本以为这事儿就算了解了,他那脾气风吹吹也就完了,结果他又过来了。
这次不是站在门口骂我,而是直接过来,“你给我把笔放下!我今天不打死你……”
谢天谢地,我妈过来了。
我妈极力抓住我爸往外扯,一边叫着他的名字。
“谁说女子不如男”这句话终究是假的,女子真心不如男,我妈拉了半天还是无法把那只抓着我手腕的手松开。
我急得快哭了,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又被打了。
后来不知道是我妈把我爸拉开还是他自己松的手,他走了。
然后他拿着他平时那个用来压宣纸的大石尺过来了,算了,就叫它“戒尺”吧。
他一边握着戒尺一边咬牙切齿道:“我不信我今天不打死你……”
“给我把手心张开!”他吼道。
我又不是,凭啥你说张我就说张?我把手卷成拳头,心想我看你怎么办!
他疯狂地,用他那巨大的手指扣我的手指,尚且,他掰开了。
我妈又过来了,她拽住我爸的胳膊,“你冷静点!”
“我不信了,我还教训不了你!你还这么跑步不了!”
“不……了……”我抽泣着,心里充满着恐惧。
“给我把手张开!张大了!”
“……”
“啪!”的一声,那戴着墨水的戒尺落下,打得我手生疼。
“啪!”我的手心红了,但我就是不大哭,抿着嘴看那渐红的手心。
他打了我是三下还是四下,我记不清了,只是听见一声声落下后,我妈担忧的声音。
他也总算在我妈的劝说下走了,一边走还一边抱怨着:“我怎么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养了个畜生!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畜生!!”
我继续写着作业,只不过纸变得有些褶皱了。
从很小,我就学会了哭也不能哭出声来。
后来写着写着,听我妈在旁边给我讲大道理,站在一个略显“客观的”角度给我说我爸多么多么好啊,然后顺便给我擦擦眼泪的时候,发现作业上有一丝血迹。
我不知道是哪的血,有很多伤口,伤你的时候,你全然不知,等醒悟了,才是硬生生的疼。
我的手腕那块流了很多血,大概是那会儿我爸试图扳开我手指的时候掐的。
(三)
这一辈子遇到了很多我不明白的事,譬如那时我爸莫名其妙的生气,用我妈“客观”的角度来说,我爸是着急,担心我的身子出问题了,得病了怎么办……
那我肯定会顶回去,“大不了就住院了!我也不用你们给我掏医药费!我死了,你们的花销就少多了,也不用生我气了,我也不用受罪了!”
我妈一定会说:“怎么可能呢,你爸那是爱你,关心你,才生气,要搁别人身上,谁理你呢。再说了,你是我和你爸的宝贝啊,你死了,我俩也活着没意义了……”
13岁的雷舒航,想的最多的是成绩,第二个,就是死。
每一次我想死的时候,先是我妈好言相劝,接着第二天就是我爸跟我道歉,说自己不能发脾气啊什么的,以后不会这样了……然后我一心软,就不想着自杀了,就自然而然原谅他了,最后下一次他又生气又是这样的一个循环。
他永远都会生气,永远都会有乱发脾气的时候,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的问题,他永远没有“下一次”。
而我也永远心软。
而我妈也永远用“合理的”角度劝说我。
而我永远也没有自杀。
我爸的愤怒像是江水的涨潮,哪天心情不好犯洪水了,第一个被淹的一定是我。
而第一个长在江水岸边的也一定是我。
傻不拉叽一直原谅别人的一定是我。
(四)
亲爱的雷舒航,从13岁的那个秋天开始,她再也不敢生理期的时候造作了。
但总会在一些事上她或许是造作了也或许是没造作了被她爸骂一顿或是打一顿或是罚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