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宁赶来太和殿的那刻,入目是银光箭影。
红衣墨
鞭尾横扫,四面八方飞射而来的箭矢,“乒乓”砸落
暗红色的绸衫被鲜血染成了正红色,半束半披的乌
冬日的艳阳投射
长臂被箭矢刺破,裸露
太和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
震撼人心的美丽,令人不自觉屏住呼吸。
又一只箭射中他的大腿,裴元绍身子晃了晃,他揣着眼皮,疲惫一闪而逝。身体快支撑不下去了!
双臂固执的挥落,扬起……
他不能死!
心底的悲鸣声
凤凰是谁?为何涅槃?为何要有希望?
裴元绍不知道,他只依稀记得,很多年前。
有个声音,满腹深情,她说:“你信不信我?信我等我可好?”
“邵哥儿乖!信我便等着我,我告诉你盘长结意味着什么?”
他想,他定是要等的,哪怕还有一口气。
空气中充斥着血液的腥潮味。柳长宁站
或许不是墨,是呼唤。
柳长宁眼睛忽然蓄积了无数的泪水,心底的悲鸣几乎与那人的悲鸣交相呼应。
她茶色的眼珠开始
细剑
碎片翻飞。他是他他他!
第一世,他是几万年前天劫陨落的无情道老祖,沧溟剑中古怪残魂,他说:“别叫我老祖,叫我子渊。”
第二世,凤凰涅槃重生,他是雷劫之下护她魂魄的神器赤天,他说:“柳老道,我送你出去好不好。再相见,定要认出我来啊……你若认不出我来,我便强要了你,要了我的身子要娶我!"
第三世,她是丞相柳苍云,他是长帝卿裴子渊,陌路之人,没有交点。
最绝望的一世!最熟悉的陌生人她为他披上一身红衣,给了他最后身而为人的体面。
那晚星盘大变,有个声音
与柳长宁前后而入的祁连,率兵卫鱼贯而入。
柳长宁张了张干涩的唇,沙哑道:“杀!”
太和殿内刀光剑影。
她踏箭矢而来,风吹拂飘飞的泪珠,泪痕风干满面。
红衣男子,单手撑着地,身上箭矢密布。
他仰头,冲着她艰涩的弯了弯唇,毫无血色的唇张合,哑声道:“我乖乖……等……等你,你说了……娶……娶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后喘了很久,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喷洒
柳长宁接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低头艰涩的点头,哑声道:“子渊、赤天、邵哥儿,我来娶你!”
两人
冰凉、咸涩。
浑身浴血的男子贪婪的伸出舌,舔了舔,尔后合上了眼。气息微弱,箭矢插身。
柳长宁甚至不敢拔掉它们,怕血涌入注。
她小心的避开他的伤口,打横将他抱起。抬脚踢翻歪倒
柳长宁抱着怀中人惶急的冲出宫殿,一路飞檐走壁,飞速赶往南华庵。
南华庵庵主凝心,有白骨生肉、起死回生之能。
若有人仔细看,太和殿前,歪倒
四肢蜷曲,形容枯槁,。
情魔哪里有族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人。
不生不死,不灭不消。
以人间至纯至善、至刚、至阳无情道修士的七情六欲为养分……
孕育出魔种,魔种成,拥有毁天灭地之能,三界之主!
可是他……的养分被人动了手脚!
直到柳苍云从他身上抽走了属于她的七情六欲……情蛊解除的此刻,他方明白,三世偏执的渴求,是一场局!
旌寰忽的大笑出声,裴子渊,朱雀一族的凤凰裴子渊,玩弄了他三世,!
蜕成枯枝的手忍不住颤巍巍举起鼓掌,老态的眸子内,恨意充斥眼底。
太和殿混乱一片,没有人关注镇南王的变化,甚至没有人
--
我叫裴子渊,我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会是一个无情无欲之人。
我的母亲原是遁世仙宫筑基期弟子,父亲乃上古神兽朱雀。
母亲与父亲身份相差悬殊,他们的结合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为了能配得上我父亲,母亲开始疯狂修炼,企图飞升成仙。
有一天她欢天喜地的捧着一本《无情道》经,去岱山找到了我的父亲。
山穷水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母亲靠着这本道法,迅速的突破了金丹期。
那一夜,他们以为,成亲指日可待,却不知这是往后悲剧的开始。
大道三千,无情亦有情,能飞升之人必抱心守一,大慈悲、大造化方能
可是这本《无情道》它与自然造化,全然背道而驰。
母亲修炼后,七情六欲渐淡,直到她突破渡劫期后,七情六欲从体内完全剥离,他彻底没了感情。
百年后,母亲死
而这本无情道经便仿佛是一个诅咒一般,母亲魂灯灭的那一刻,它转移到了我的经脉内。
父亲悲痛欲绝,用了整整一百年时间,查明真相。
可这真相,残酷到令人无法想象。
无情道源于一本上古残经,乃魔神亲自所创道法。
后来仙魔大战,因此道经妖邪危险,但凡可修炼之人,七情六欲逐渐剥离。
剥离的七情六欲可孕育出毁天灭地之能的魔种—情魔,当时的仙帝以自身灵力将之封印。
却没料想到,魔族为了能重回灵域,以历代魔尊心头血为引,打破无情道经封印。
自五百年前起,他们便
能被无情道道法选中之人,心思必要纯善,至纯至善方为刚。
因为只有心思纯善坚定之人,七情六欲才适合培育魔种。
三千世界,人多,可心无杂质至纯至善,身怀至阳至阴体质之人少之又少。
母亲为了提升功法进入齐天秘境历练,被人暗算,无意中进入魔族伪造的上古大能洞府,打开这本尘封已久的邪经。
无情道问世。三界之灾!
母亲死后,父亲以牺牲自己为代价,深入魔骨窟。
找到了孕育魔种的魔池,魔池不灭不消,池中养料乃无情道修炼者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