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宁本是睡眼惺忪的神色,瞬间清醒。
她眯着眼,抬眸看向床侧,长身而立状似随意的男子。
她干裂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蹙眉,淡声问道:“为何方才
她的声音并不如往日清冷,将将清醒,带着丝哑音。
全身的重量依靠
没了往日清冷与刻板,此刻香肩半露,清冷的脸被枕被压出半抹红晕,惑人而不自知。
裴元绍忍住颤抖的棱唇,气急败坏的别开视线,傲慢的冲着她抬了抬下巴,看着头顶的梁柱,明知故问道:“柳解元当真想知道原因?”
柳长宁拉拢衣领,扣上盘扣。这才抬眸看他,神色凝重,低声道:“我们谈谈,那夜之后,你一直避开于我……为什么?”
睡了小半个时辰,这会儿总算有了丝气神儿。没想到一起身,便被便宜夫郎当成了面首戏弄。
柳长宁仰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视线落
这人此刻故作妖娆之色,迫的她手痒,想要动手打他。
老干部柳长宁平生最见不得沾花惹草,故作放,荡的男子。
可眼前之人,此刻勾唇,歪歪扭扭的立
笑的花枝烂颤,可笑意并不达眼底。墨色的眸子中嫌弃之意显。他鼻翼煽动,似是闻见她身上臭味熏天的气味,夸张的连退数步。
捂住鼻端,斜睨了一眼她,挑眉道:“柳解元想要与本殿谈什么?谈
柳长宁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衫,从梨花木床上坐起身,淡声问道:“此话何意?”
对面的男子如无骨之躯,斜斜的依靠
裴元绍似笑非笑的抬眸,桃花眼来来回回的扫了她一眼,声线倏然变冷道:“我劝解元不必痴心妄想,你若不想
“当日
柳长宁杏眸微眯,她蹬上绣鞋,上前几步,走至他的身前,视线与他平视。
一双茶色的眸中泛着丝包容,她干裂的唇张了张,淡声道:“对啊,苍云不是圣人,如今的确要出尔反尔了。邵哥儿乖,几月前要了你的身子。便一直有一句话想要问问你。待我状元及地之日,我向女皇求取你可好……”
裴元邵双手拢于袖口,五指成拳,指尖深深的印
五指连心,刺骨的疼痛遍布全身,可心脏砰砰跳动之声,却一声盖过一声,扰的人神志不清。
他咬紧牙关,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好”字咽进喉咙口。
目光触及地面不远处大开的包裹内致的糕点,心头的热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灌。瞬间清醒。
二月末的寒风,吹
裴元绍不由打了个寒颤,眯着眼,将眼底丑陋的嫉妒悉数敛。
他等了这许多日,终是等来了她一句娶他,可她……还将娶旁的男子。
一位因了她爱竹,为他亲手绣锦帕的男子。那日祥云酒楼,那块锦帕,针脚细密,青竹栩栩如生,定是费了不少功夫。
一位因了她爱竹,
如此明晃晃的喜爱,俱
柳苍云那样聪明的一位女子,他不信她不知道她口中所谓“师弟”的爱意,但是她却受了这样的赠礼。
应也是喜爱的吧。她心中还有另一位男子。
裴元绍将苦涩吞入腹中,那日占有了他的身子,她便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娶他!
可他不愿!不愿以这等方式嫁给她!
他的妻主,眼底应是只有她,他容不得自己的妻主三夫四侍,容不下分享……
母皇当年一句断言,道他天生逆骨。善妒且要强,游离三从四德之外,桀骜难训。
母皇虽对他狠心,这句话倒并没有错。
他确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人生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生来决定不了性别,但是身为一男儿,争上一争,信己不信命,活于世上也必不比女子差分毫?
他们男子,除了
他们有手有脚,因何要自卑自贱,自惭形秽,困守内围,等待妻主高兴时临幸,不高兴时打骂。
裴元绍对三从四德之说嗤之以鼻,他宁愿一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亦不愿,做那等一生与他人分享一女子的哥儿。
他有自己的坚持……
更遑论……柳苍云如今对他有太多太多欺骗。
身负绝世之才,却佯装成了一无是处的农女。此乃一骗。为的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休离掉他。
自导自演放了一场大火,将身为农女柳长宁的一切悉数烧掉,此乃二骗。为的是,烧掉前程往事,亦烧掉了他半颗心。两年了,他为她立
裴元绍闭了闭眼,抬眸时,眼底已是清明一片。
他抽出腰间的长鞭,倏然使力,扬鞭抽打
他双眼光射寒心,眸内厉色毕现。手持红鞭子挑起她的下巴,俯身上前,定定的迎着她的视线,棱唇微张。
冷声道:“记住,邵哥儿不是你能叫的。你……不是她!那夜倘若不是本殿醉酒,将你误认为她,你当你如何能令我雌伏你身下。”
他向前一步,鼻尖
“你与她果真不同。她是位极致温柔的女子,眼下看来与你并不同。我与她相守之时,她不用
裴元绍轻佻的打量了一眼柳长宁,讥讽的笑道:“不行!本殿试过,那日我虽醉酒,意识却是极为清晰。”
“受了你散
柳长宁定定的看向他,眼前男子垂着眼,脸上的假笑消失,悲喜难辨。他的声音低低沉沉,透着丝她看不懂的悲伤。
她是无情道老祖,人间七情六欲,只
管此刻心口泛酸,好不容易生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思,却被人贬低到尘埃中。
她唇边溢出一丝苦笑,茶色的杏眸内布着丝无奈与怅惘:“殿下信不信命运?很久以前有位男子,他耳提面命的告诉我,要了男子的身子,便要娶他!那夜虽然于你是个错误,但……我却要了你的第一次。”
对面的红衣男子蹙眉,张口便欲反驳。
柳长宁却打断了他的话,继续缓声道:“不许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