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心啊,”苏离没有挣脱她,就让林川这样抓着她的手腕,“你现
她微微仰着头,望着林川。
林川比她高五厘米,她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刚刚好的距离。
不算太远,不算太近,她仰头的时候,可以正好碰到林川的嘴唇。
她从来没有吻过的嘴唇。
她似是而非、比梦境还要虚幻的初恋,现
曾经温柔的牵着她的手,现
“苏离,我现
“这样很好,”林川低声说,“心肠就应该硬一点,才不会被别人欺负。”
她当然也会恐惧,当然也会担心苏离就此离去,再也不会回来,但更多的
竟然是高兴。
“我总想起很久以前,你说你想成为一个坚强的人,勇往直前,决不放弃,把懦弱和胆怯都抛
“你这个人,笨嘴拙舌,手无缚鸡之力,偏偏又爱跟人争执,要是没人帮你打架,那该怎么办啊”
前尘旧事浮上心头,即使是林川,难免也有些伤感。
“我记得那时候,你明明没理,还总是招惹别人,我又不能不管你”
“停,”苏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冷硬,“我要是知道你将来要当医生”
她反手扣住林川的手,指尖细致的抚过冰冷的皮肤,停留
“我怎么也不会让这双珍贵的手为了我打架啊。”
十五年前,她认识林川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四岁的高中生。
书得早,苏离比同班同学都小上一岁,连带着身高体重都比不上别人,站
青春期的少年人不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更遑论这么一个“小孩”。
她的朋友很少,
从十一岁开始,苏离
她就是
夏天的北京很热,热得空气中几乎闪耀着金色的光。
空气仿佛被热气扭曲,隐隐有变形的意味,树叶投下浓重的影子,映照
大赛的住处算得上市中心,距离所有景点都不算远。
有点陈旧的招待所,两人一间卧室,窄小的床上摆着白色的枕头和被子,除此之外,只有一张书桌和低矮的电视柜。
苏离是和朋友一起去的,具体的名字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老师给她们一起安排的行程。
她能记得的是这位朋友很少出现
她那个时候胆子很小,怕鬼,怕黑,怕打雷,每天都开着灯睡觉,一整个暑假,睡眠都一塌糊涂。
林川来得很晚,暑假的第二个月才出现。
她好像不需要练习一般,从来不出现
苏离路过她房间一两次,没跟她说过话。
她从别人那里听说,“林川”这个人很难相处,说话带刺,恃才傲物,马上就要正式开赛了,但没有人见过她到底画成什么样。
开赛前一天,画室里
苏离正好出去买颜料,提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天上飘起了小雨,滴滴点点的落
她很狼狈的出现
但画室里挤满了人,站
苏离只看了一眼,脚步便被定住了。
十六岁的林川,如同利刃出鞘一般,浑身都是令人难以抵抗的锐意,光是站
栗色长
平心而论,她长得很有女性特征,光看容貌的话,甚至称得上温柔。
只是,那双漂亮的杏眼中,盛着满满的嘲讽。
她站
苏离听见她的声音,澄澈透明,清爽干净,像是她的名字一般,让人联想到高山和森林。
夏日的暴雨中,她第一次嗅到雨水和草木的气息,不确定究竟是来自何处。
“那你们就看吧。”
林川陡然伸手,一把扯下了蒙
“我的初赛作品诸神黄昏。”
苏离倒抽了一口凉气。
很少会有人
诸神黄昏亦或是弑神日。
浓墨重之下,层层土地染上血雾,旗帜
重重暗影中,厄尔皮斯化作虚幻的光,融入全幅油,怎么都看不真切。
画室里寂静一片。
很显然,画作的内容、神话的体系、笔触和技法一切都不重要了。
气势压过了一切,从巨幅油画中传递而出的压迫感,缓缓
开赛前日,对手里竟然有这样一个人,实
苏离很确定,自己是第一个感觉到挫败的人。
那是她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抹平的距离,是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彼方。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离想转身离开,像她早早离开的朋友那样,给父母打一个电话,央求他们买下机票,连夜飞离这个地方。
不去面对,就不会难过。
“刚买的颜料很重吧。”
一只手伸过来,自然的接过了她手中的塑料袋,林川悄无声息的出现
“你的画箱
“哦,
苏离木然的指了一个方向,看着这个耀眼的人,整个画室的中心,提着她的颜料,将那堆东西一一安置妥当。
她远远的看着林川的动作,她的那双手,漂亮得简直不像话。
皮肤光滑白皙,隐隐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
那么漂亮的一双手。
苏离曾经以为,这双手会永远握住画笔,勾勒出比阳光更灿烂的明天。
苏离很多次都觉得,自己早就把这些事忘了。
连林川再提起的时候,她都觉得恍若隔世,有些记不真切。
可是,为什么,她
“你挡
不论是画画,亦或是成为医生,这双手都是绝对不能受伤的手。
但是
北京酷烈的暑气里,她和林川一前一后,沉默的走向组委会安排的招待所时,巷子里忽然冲出来几个人。
五颜六色的头
典型的小混混打扮,看她们没反应,又自报家门“苏离,你惹了我们大姐头,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大姐头是谁”苏离问完,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土的台词。”
她听见后面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真稀奇,林川竟然还会笑。
笑得还很好听。
但现
小混混们报上一个耳熟的名字,苏离想了几秒,问“是不是昨天跟我抢画架的那个女的”
她没有被吓得瑟瑟
苏离往后退了一步,实
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