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真是越咂摸越有味儿”封宜奴调了调琴,开始弹唱
封宜奴唱着唱着,眼泪婆娑的,声音几度哽咽
“虽然跟小娘子,也就见过两次面,但是从两次的表现来看,小娘子该是被某个负心薄幸之人深深的伤过吧”苏小财摇摇头,叹口气,咕咕嘟嘟地灌了一气酒,盯着封宜奴的眼睛道。
来到这世上几日,苏小财算是找到了这里酒的正确喝法,就是需要这么咕咕嘟嘟灌,才过瘾。
倘若拈着小酒杯儿,斯斯文文的慢慢去品,虽然可以装骚,但这让苏小财觉得很是娘气。
“多谢小官人关心,奴家这些糟心的破事儿,不说也罢”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要学人家,欲说还休,某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人,告诉你一个道理,有的事儿,说出来比装在心里至少要轻松一半”
“唉都怪奴不知天高地厚奴在听风馆跟着师傅学弹唱的时候,奴十六岁过点,窗子对面是静心居客店的后窗,每当奴练琴学唱的时候,就有一扇窗儿轻轻的打开,露出一个读书人的笑脸
由于相距也就两丈余,后来竟然慢慢的和他搭上了话,得知此人祖籍黄州,先居常州,后徒居江宁,遂为江宁人,早年做过私塾的先生,艰难度日是个穷书生
再后来听他畅谈天下风物,也胡乱指点时事,相谈甚欢竟至情愫暗生,到海誓山盟
前些时日,他会试高中,原本还跟奴海誓山盟的一个人,竟突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后来奴托人打听过了,原来他高中之后,排名靠前,极有可能殿试再中个进士及第,成为天子门生
官人应该是知道的,放榜之后,这种才俊,很有可能就会被世家大族相中,做了人家的乘龙快婿
他就是被王家相中了王家祖上乃是名相王圭,源远流长背景深厚就这样,他娶了王珪四子王仲岏之女
奴打听到他,跑去看时,他正在高高兴兴的成婚”
“擦敢问这个人渣高姓大名啊”
“此人姓秦名桧字会之”
苏小财这一惊,吃得非同小可,一下子被雷到外焦里嫩
“官人为何如此震惊”苏小财震惊的表情,当然被封宜奴看在眼里。
“且容我好好消化一下,大吃一惊,有时候容易引起消化不良”苏小财又灌了一口酒,轻轻的拍一拍肚皮,道:“赶紧让那个人渣滚出你的心,有多远滚多远,得亏你脱身早,值得庆幸,值得庆幸”
苏小财如此表情,如此夸张的语气,该轮到封宜奴大吃一惊了。
“莫非小官人知道此人他竟如此不堪”
“他当然不堪,十分不堪,他现在负你,根本算不得什么事他这种人负祖宗,叛大宋,卖大宋几千万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啊他已做出这等恶事了吗”
“那还没有不过将来他一定会这么做”
“小官人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
“猜的”
“猜的”
“嗯嗯,我这个人最拿手的本事就是猜很多事情我都会猜个不离十的”
“多谢官人,奴也知道,官人替奴开解呢真的跟你这么一说,奴的心里倒好受多了”
“如此就好,女孩儿要多笑”
就这样随便说些话,随意的弹弹唱唱、饮一饮酒,又是大半夜过去了,苏小财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才记起来后面还跟着个木头桩子似的木降龙。
两人从楼梯上一前一后的往下走的时候,很多包间的门开了,里面走出形形色色的人,瞧着这两位,那些在大厅中喝酒的客人,也大都站起身来,瞧着这两人下楼。
“喂,木头,我们两个脸上有字画吗被人家这么瞧”苏小财随口问一声木降龙。
“没字”
这个木头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好像都说一个字,他就会立刻倒地、暴毙而亡一样。
“那他们瞧什么呢”
“才子”
木降龙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出口,倒是令苏小财吃了一惊。原来这小子一点也不傻呀,苏小才搬过来辛弃疾的这首词,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能够惊艳一众客人,那是必然的,更何况还有前面纳兰性德词的铺垫。
苏小财只好拱手,笑眯眯的,向大家致意:“诸位,学生秦州李寻,这厢有礼了”
“小官人,据说你填词信手拈来,竟是这样的好词吗”
“哪里哪里今晚封宜奴姑娘唱的这首词,并不是小生学生填的学生都已经忘了是从何处听来的”
“小官人,不必过谦”
“小官人,文采飞扬,学生佩服”
“小官人,风流倜傥,英气逼人,大有前程”
苏小财发现四面八方,所有眼光热烈,都盯着自己这边然而,很多人的视线似乎并不是盯着苏小财,而是竟然盯着木降龙
难道这个木头很奇特吗为什么要盯着他看呢难道大家怀疑,这词是他填的吗
然而等苏小财仔细研究了一下大家的视线,这才发现,他们盯着的并不是这根木头,而是他怀里的一坛酒。
当然,木降龙怀里的这坛酒,就是今晚一开始,那个神秘的人送来的,上次送的时候,苏小财和师父一人干了一碗。师父说,这酒很稀罕。
所以苏小财这次索性就没有开封,让木降龙抱回去给师父喝。
苏小财也不管这些人看自己,或者看这坛酒,他们的目光到底是几个意思他摇着自己那柄折扇,步伐逍遥,悠哉悠哉的走出了樊楼
“写诗填词可以信手拈来,但若要评一个人,信口开河,随意诋毁好吗”苏小财的逍遥步走得正高兴,身后却传来了这句话。
“阁下又是哪位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鄙人秦桧”
秦桧终于见到活的了苏小财曾在岳王庙,敲过这家伙铜像的头,现在见到活的了,不知道能不能再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