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
那个人死了,烟消云散,再也无法回答。
……可秦措在。
周围有嬉闹的孩子经过。
小区里多是退休的老人和年幼的小孩,眼看下起了雪,老人们催促孙子孙女回家,别玩的太疯。
稚嫩的笑声被风裹挟,飘向远方。
纤纤停住脚步。
雪花从夜空缓缓飘落。
路的尽头,暖黄的灯光下。
男人背对她,微微俯身,握着男孩的小手,教他怎么玩仙女棒。素来清冷的侧颜,被雪夜和明灯描绘的温柔如梦。
竟有点不真实。
人间沧海桑田,他还是他。
纤纤凝视着寒夜一点绚烂的光芒。
仙女棒这种东西,秦太太一定不允许孙子玩,可他们搬家了。
脱离海之屿,脱离秦园,仿佛也得到了随心所欲的权利,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坏事的自由。
纤纤看了一会儿,双手放进口袋。
火花燃尽。
秦措站起来,转身,画面静止。
雪落无声,夜色很长很长。
他浅笑。
笑意先从漆黑的眼眸透出来,渐渐染上眉梢眼角,他冷白的脸和淡色的唇。
秦措说“小仙女回家了。”
纤纤抱他抱的有点久。
纤细的胳膊穿过他腰间两侧,羽绒服光滑的表面摩擦柔软的羊绒大衣,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许久不抬头。
空气散发淡淡的冷香,深吸一口气,深深吸进。
骨骼是他,血液是他,心口也是他。
寒冬冷木,长夜小雪。
她一定抱的太久了。
秦雾张开双臂,说“妈妈,换我。”
秦雾想看电视。
纤纤坐在旁边陪他,捧着一杯热茶暖手。
秦措问她“晚饭吃了吗?”
纤纤摇头。
不仅没吃饭,而且超过一天一夜没合眼,可她不怎么累,其实也不太饿。
秦措在祖父家吃的晚饭。
离开前,朱妈不知听谁说他又离家出走了,这次还带上了年仅五岁正长身体的小少爷,硬是多塞了一堆吃的让他带走。
正好热一热,给风雪夜归人填肚子。
纤纤问“你猜到我要回来?”
秦措说“我打给温德尔,他说你去了机场。”
纤纤一怔,回头看他。
秦措瞥她一眼,慢声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白小姐,坏习惯得改。”
纤纤这才拿出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怕公司的人吵我。”
秦措戏谑“无心工作?难得。”
纤纤欲言又止,低头吃东西。
又过一会儿,秦雾说“妈妈,爸爸说了,以后我不待在秦园一个人上学,九月开始,我要去正常的学校。”
纤纤讶然“你奶奶能答应?”
秦措淡淡道“她不赞成的事情多了,不缺这一件。”
纤纤“……”
也对。
他人都辞职了,此时此刻,比起小雾的学业,秦太太应该更担心秦氏的前景。
纤纤放下碗。
她有话想说,秦措也有,当着秦雾的面,又不好细讲。
没过多久,秦雾感觉到气氛古怪。
母亲坐在他左手边,父亲坐在他右手边。
他们都不说话,眼神却总是有意无意地飘向对方,就在他头顶上方,视线交缠。
电视里还在放少儿频道。
他不是木头人,又坐了几分钟,终于坐不住,咳嗽两下,大声宣布“妈妈,我要读书。”
纤纤问“你房间在哪儿?”
秦雾说“我带你去。”
纤纤便和他一起回房,帮他沐浴洗漱,换上干净的睡衣。
秦雾说是要读书,其实只想玩秦措送他的一套玩具。
“不是玩具——”秦雾听她那么说,皱起小眉毛,严肃的纠正,“这是纪念版手办,已经绝版了。”
纤纤不明觉厉。
她从来就看不出来,这一个个的玩具到底差别在哪,可他们父子两人都看重,她便也假装吃惊,“哦,那一定很珍贵。”
秦雾说“当然!”
纤纤陪了他半小时,叮嘱他早点睡。
从房间出来,夜深了。
陌生的新房子,她不认路,才走几步,一抬头,蓦然望见对面的房门敞开,光线从房间里透出来,照亮略显昏暗的走廊。
秦措倚在门口。
他换了灰色的浴袍,黑发半湿不干,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纤纤走过去,间隔一段距离,便被他猝不及防地拉进怀里。
男人俯身,贴着她耳朵呢喃“……我也没抱够。”
纤纤推了推他,没推动。
她说“我从上飞机到现在没换过衣服。”
秦措笑“不嫌弃。”
夜色深重,他显得几分慵懒。
纤纤在他怀抱里赖了一会儿,又推他,“我洗澡。”
海之屿可以不住,秦园的别墅也可以不住,但是秦先生的家,一定要配备宽敞舒适的浴池。
秦措已经帮她放完水了。
……太久不见,他是真的很积极。
纤纤还在想事情,怕他来闹她,反锁了浴室的门。
他没来。
倒是她小人之心。
纤纤真的想不通。
这么多年人间行走,她学习人类的感情,尝试融入他们,捡过几朵还未盛开就衰败的烂桃花。
公平的讲,烂桃花之所以烂,对方人品堪忧当然是一大因素。她的过于敷衍和不知收敛,也让对方心生怨怼。
他们都怎么说的?
“白纤纤,你总让我丢脸!”
“知道你运气好,你他妈不能每次都运气那么好啊。”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收敛一点,为我退一步?”
“你侮辱我的尊严,践踏我的骄傲。”
“在你的光环下,哪个男人都得窒息,谁来都没用,迟早被你逼疯。”
可是秦措说,我爱你光芒万丈。
……差距也太大了。
纤纤闷的透不过气,没心情泡澡,用干发帽拧住头发,从浴室出去。
秦措靠在床头,看一本杂志。
封面是她,特别眼熟——《财富》专访她的那一期,内含更新的排行榜。
纤纤对男人太熟悉,一眼就看出来,他心思不在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