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一声长叹,深深看了对一眼,“路总,你保重。”
他转身离去,步履飞快,不再回头。
路守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摇头,“……瞻前顾,优柔寡断。”
路洄说“所以他是马总监,你是路总。”
路守谦笑了笑,“小洄,准备了么?”
路洄一怔。
“终于……”路守谦感慨万千,“发布会之,属于禄通,属于我父子的时代,就来临了!”
路洄笑道“恭喜父亲。这一天,我等的太久。”
路守谦大笑。
路洄垂眸。
禄通的时代就来临了,所以,他必须尽早解决患。否则,辛苦忙活一场,怕为作嫁衣。
说到底,白纤纤流着路家的血,他和妹妹,是养子和养女。他拥有的一切,全凭施舍,全父母的一念之间。
路洄心中冷漠,比屋外的风雪更甚。
他会发现许玲的存,纯属意外。
母亲让他查白纤纤的底细,不管是谁将养大,路家总不能没有表示,总补偿家的辛劳。
可白纤纤的过去是一张空白的纸,什么也查不到,反倒是宁宁无意间提的白纤纤老家的住址,给了他新的思路。
从白纤纤童年的街坊邻居着手,牵扯出许玲这个,又从,线索一路引向秦远华。
自此,相水落石出。
他大开眼界。
白纤纤不是满足于五百万的傻瓜,当年带着钱远走高飞,比贪财,更多的是出于恐惧。
害怕事败露,怕秦太太,也怕秦措。
秦措一定已经知道了,他都能查到,没理由秦少爷一直蒙鼓中,可他选择隐瞒,坚持留下白纤纤。
路洄唇角微微勾,不无讽刺。
如果说白纤纤是拙劣的骗子,那个男就是清醒的疯子,从认识白纤纤的那天,漫长的岁月是他自毁的过程。
路洄笑意转冷。他坐沙发上,如同运筹帷幄的猎,静待猎物主动落入陷阱。
当东窗事发,当他送出这一份出其不意的新年贺礼,当他辛苦隐瞒的秘密公之于众,秦措会怎么应对,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拭目以待。
许玲用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暮色合,客厅没开灯,黑魆魆的。
习以为常,钥匙往墙上一挂,一手摸索墙上的开。
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线突然扬“找你的,是谁?”
许玲重重冷哼。
白炽灯亮了来。
许妄倚阳台边,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许玲冷笑,“你还没死啊?成天不是锁房间,就是外面鬼混,天半月的不见影——哪天你死外面,可别喊我收尸,我嫌晦气!”
的刻薄,早已深入骨髓。
许妄吸一口烟,又问了一遍“你出去见谁?”
“见谁都不你事。”许玲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自称是路家养子的男。”
许妄漠然道“路洄。”
许玲走进厨房洗手,接着便回房,转念一想,停下。
“许妄。”双手抱胸,“那个男的说,白纤纤才是路家正的千金小姐——”
一边说,一边看着儿子。
许妄无动于衷。
许玲一字一字问“这件事,路盼宁告诉你了吗?你知道吗?”
许妄掸了掸烟灰,头也不抬。
“哇!”许玲勃然大怒,抓旁边的一本宣传册,往他身上砸去,“秦措骗他妈,你不也骗我?吃我的,用我的,你还敢骗我?我养你干什么?你还不如早点死了!”
许妄嗤笑,“也不是我活着的。你生我做什么?生下来,掐死不就了。”
“滚出去!”许玲大叫,“你和白纤纤,两个狼心狗肺、吃扒外的东——都给我滚出去!”
许妄摁灭烟头。
他恍惚的想,小时候,‘滚出去’个字,许玲说了无数遍。彼时,他那瘦弱的妹妹会牵住他的手,和他一笑着跑下楼梯,站楼梯口对上面做鬼脸。
白纤纤说“就不滚,就用走的。”
然,笑来,稚嫩、青涩的笑声,宛如六月的阳光。
阳光之下,灰尘也能翩然舞。
当年,再苦再难,总也不孤独。
许玲见他当说走就走,又叫“你站住!”
许妄脚步不停。
“路洄说的对。”许玲硬声道,“我不能便宜了他——秦家的那个女和的儿子,我活世上的一天,就不会让他过!白纤纤也是,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摆脱我?哈哈哈,笑话!”
许妄站门口,讽笑,“谁能摆脱你呢?这个烂泥潭,沾上了一点,这辈子就臭了。”他厌烦地皱眉,“你想怎样?”
许玲不语。
的双眸浑浊而疯狂,嘴角带着一点笑,整张脸都扭曲。
“路洄把你当枪使,你被利用了。”许妄冷冷的,“你以为,你这么做能到什么处?秦家能放过你吗?”
“哈,那就别放过!”许玲笑声刺耳,“谁都别放过谁,很!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就算下地狱,我也那对母子一辈子痛苦,像我一样痛苦,比我更痛苦!”
“……疯子。”
“许妄。”许玲忽然平静下来,问他,“你去哪?”
“与你无。”
“你想找白纤纤通风报信?我劝你别。”
许妄回头。
许玲站室内,背光而立,就像一道苍白的鬼影。
“那对你没处。”冷硬的说,“你不是悔了吗?不是想你妹妹回来?秦措,会回来吗?”
许妄沉默。
“有全世界抛弃了,有当一无所有,无处容身,才会想角落还有一个你——还不明白吗?”
许玲看着儿子,极尽讽刺,又悲哀。
“有彻底毁掉,才能重新到。”
新年第二天,纤纤醒来,发现下雪了。
这不是今冬的第一场雪,却是最固执的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天一夜,早上才停。
从窗户望出去,天地浩渺,银装素裹。
这样的天气,家待着,读一本书,看看新闻,多。
可秦少爷不这么想,他回海之屿。
于是,他先开车出门,把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