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路先生打电话。
去往郊区路上,纤纤和马总监同在后座。她沉默了会儿,开口“马叔叔在禄通,有二、三十年。”
“三十一年。”马总监回答,“你爸爸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直记在心上。”
纤纤的语气稀松平常“听说国外曾有一家大公司重金挖你过去,你不仅没答应,谈都不肯谈。”
马总监毅然摆一摆手,“不去,多少钱都不去。”
纤纤笑了笑,“不愧是行业顶尖技术人才的底气。”
马总监正色道“做人要会感恩。宁宁,你爸和我的交情,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当初uia开价——”
说到这,他停下,难为情的笑笑,“是守谦跟你提起的吗?uia就是当初想挖我的那家外国公司,开出的条件确实优渥,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情!”
“是吗。”
“uia这几年越做越大,异军突起啊。谁能想的到,四年前这还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马总监叹了口气,“对了,他们和禄通有合作。rgf果然和别人说的那样,眼光毒辣,一眼就相中你爸爸的能力和才华。”
“看中的是禄通的根基,还有像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哈哈,你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马总监赧然,望向窗外,“宁宁,能为你们路家工作,真的是我的福气。”
奥斯汀·温德尔即将来华,就这几天的事。
作为uia在淞城往来最多的合作伙伴,路守谦理所应当尽地主之谊。
他打算在这之前,先把家事处理妥当。那位先生一来,他分不出心思管别的事。
今晚订在锦和酒店吃饭。
路守谦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正看见路洄进门。他笑道“小洄?来的巧,等你妈接平平回来,我们一起走。”
路洄说“爸,借一步说话。”
路守谦颔首,往书房走。
一进门,路洄轻轻咳两声,说“下午,白小姐去过海榕路的研究所。”
路守谦皱眉,“她去那里干什么?”
路洄说“参观我们的实验室。”
路守谦嗤之以鼻“她一个大学都没读完的小女孩,懂什么?”
路洄“马叔叔的秘书告诉我,接着她又去了郊外的工厂。”
路守谦越听越觉得离谱,“她从剧组回来,不陪着秦措,一会儿跑实验室,一会儿跑工厂,脑子想什么呢。”
“爸。”路洄轻声唤,欲言又止。
路守谦道“小洄,你尽管有话直说。你对这事有看法?”
路洄迟疑良久,才说“白小姐并非第一次来海榕路,之前我也带她去过。以前不觉得有奇怪的地方,可现在她又去了,由不得我不多想。”
路守谦慢慢点头。
“会不会……”路洄缓缓道,“秦措叫她来的。”
这可能性被路守谦第一时间否决“不会。”
他笑了声“秦氏和禄通的业务重叠率,远没uia和禄通的高。再说了,秦措想派商业间谍,也不会派她啊,她又不懂。”
路洄垂眸,“您说的对。”
“只是。”路守谦眯起眼,“回头你跟老马说一声,以后别由着那丫头胡闹,别的还好,就怕耽误工作!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抢在uia之前,先一步研制出试剂。”
路洄说“我晚上就打电话。”
路守谦沉着脸,“uia的发布会,没提开放专利。”
路洄“可据我所知,他们还是没有申请专利的打算,更没有开始办理相关手续。”
路守谦静默一会儿,冷笑“他们也没提和禄通的合作。小洄,你瞧瞧。”
他把早上看的报纸往桌上一扔。
“uia股价全线飘红,市值暴涨。发布会他们要能提禄通一句,我们也可以跟着获利。”
路洄叠起报纸,平静道“rgf,秦措,一丘之貉。有意或无意,都在打压禄通。爸,这也证明,他们都视你为对手。”
路守谦冷冷道“商场如战场,各凭能耐,不凭仁义。”他拧开门把手,“走吧,去见见你妹妹。”
到走廊,忽又止步。
“小洄。”路守谦放低声音,“uia这边,有些事,宁宁不能知道。万一走漏风声——”
路洄微笑,“我明白。”
锦和酒店订在六点半。
路太太回来晚了,一家五口人准备出行,琐事一大堆,等车到酒店门口,已近七点。
路平平一路都在诉苦,先抱怨茶会的朋友总不把他当回事,又说大家每次尽知道拍秦雾马屁。
进电梯后,他还在说。
“妈,姐姐,你们是没听见——”他学某人的语气,“秦雾,以后你去禄通还是秦氏上班?唉呀,真是选清华还是选北大的甜蜜烦恼呢!”
路守谦呵斥“行了!马上见到你姐姐,别乱说话。”
路平平哼了声。
出电梯,路守谦当先进去。
偌大一间包厢,足以容纳十四、五人的圆桌摆满各式各样的冷菜,却只坐了一名穿白色长毛衣的女孩。
路家的人到了,房间瞬间拥挤,也热闹起来。
气氛微妙而尴尬,异常的安静。
路太太打量着自己盼了整整二十年,才盼回的女儿。
她那么陌生。
……明明,血浓于水。
路太太突然想起女儿被抱走后,那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
直到这几年,有时,她还会想,宁宁长大后会变成怎样的姑娘呢?会有怎样的人生?
想过她会贫穷,她会吃苦,她和小时候的性子不一样,她也许没受过多少教育,有点粗俗,却怎么都没想过……她会变成白纤纤。
白小姐漂亮,清纯,气质出众,声音好听。
可外在条件不过是身外物,心灵和品质蒙尘,才是无药可救。
路太太一想到她大学没毕业就生孩子,后来又拿着秦太太的五百万出国,太阳穴就疼的厉害。
这……这不该是她的宁宁。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