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的套间在独一层。
刚进大堂,身边的女人停住不动,视线停留在吸烟区设置的沙发座。
那里只有几名客人。
两个不停交谈的中年男子,一个翻公文包的年轻人。
还有一名青年,独自在单人座,正对他们,指间夹一支点燃的香烟,似笑非笑。
张启圣问“你认识他?”
纤纤唇边一点笑意,不带温度,“秦措总说他阴魂不散。这乌鸦嘴,真被他说中。”
张启圣“什么?”
纤纤不答。
青年摁灭烟头,从沙发上起身,身材高而瘦长,步履闲散,带点漫不经心的懒倦。
许妄停在他们面前。
纤纤说“你真能找。”
他温声道“就当你夸我。”
张启圣看着他,又问“谁啊?白纤纤,你朋友?”他习惯成自然,“来要签名?”
许妄笑一笑,“不,我是白小姐的家属。”
张启圣直觉他语气古怪,转向纤纤,皱眉问“你除了秦措和臭屁小孩,还有别的家属?”
“这个是自封的。”
“是她哥哥。”
几乎异口同声。
许妄低笑,“聊两句。”他抬眸,“白小姐现在是名人,一举一动受人关注。在这里聊,还是换地方,随你。”
纤纤说“我晚上有事,没空应付你。”
“不会耽误太久。”
于是一起进电梯。
张启圣怎么想都不对,扯一下女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被勒索了?是就眨眼,我救你。”
纤纤说“借你地方一用。”
张启圣没懂。
等电梯到他们那一层,纤纤不往自己房间走,跟在他后面,直接进他的套间。
张启圣“你干什么?”
纤纤“金姐说秦先生送我礼物,直接放房间,不太方便带客人过去。”
张启圣“那不就一件羽绒服?”
纤纤“亲疏有别,谁知道他送衣服还是送活人。”
张启圣“……”
他拎起剧组赠送的‘暖心礼物’,头也不回,“别用我那间房,其它随意。”
说完,一脚踹开洗手间的门,紧接着打开一瓶酒,一个劲的往马桶里倒,嘴里不清不楚的咒骂。
“曰你的。”
“虚?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等着吧,杀青那天,老子也送你们一份大礼。印度神邮、伟歌一人来一瓶,谁怕谁,哈哈!”
……
许妄听了会儿,抬手指一指,“脑子不太好?”
纤纤打开隔间的门,调亮灯光,“有一点,跟你妈情况不同。他自己病的快乐,还能给周围人带来阳光和欢笑。”
许妄倚窗而立,没坐下,抽出一支烟,点上。
纤纤便不关门。她问“从家里大老远的跑过来,理由呢?”
许妄吸一口烟,吐出,“你拉黑我。”
“这也算事?”纤纤摇头,“早跟你说过,不想秦措不高兴。”
许妄低哼,又笑,不疾不徐的语气“看上秦少爷什么?有钱,有地位?还是不管你怎么作,怎么折腾他,他都要你。”
“这问题,我真就想过。”纤纤笑了笑,“想的比考试还认真。结果发现真没什么特别的,就觉得在一起开心,大部分时间都是。”
许妄与她视线相对,目光有讥讽、有自嘲。
他轻声重复“开心。”
“真的开心。”纤纤说,“要不是相处太愉快,怎么能忍的了和他生孩子,敷衍一下得了。”
许妄沉默。很久之后,他开口“许玲一直想把你的事告诉秦太太。”
纤纤“她想就——”
“我拦住了。”
纤纤看着他。
他一口一口沉默吸烟,低着头,长久的死寂。抽完一支烟,他盯着那一点明灭的火,忽而一笑,在手心掐灭。
他说“不如我们走吧。”
纤纤嗅到空气中一丝焦味,“你在路小姐那里没能取得进展,她爸妈想把她介绍给奥斯汀·温德尔,是吗?”
“不知道。”许妄淡声道,“没问。”
纤纤不语。
于是他又说“走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跟在秦措身边,他家里人不会承认你,他也不会放弃秦家。秦少爷失去秦氏的支撑,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最后你会成为另一个待遇升级版的许玲,有意思吗?”
纤纤靠在门口,目光清淡。
她叹气“你如果真想带我走,五年前在机场就不会扔下我。许妄,你要么见不得我好,要么见不得秦措好,就这两心态。”
许妄淡淡一笑,“也许两个都有。”顿一顿,他又取一支烟,打火机的光亮起,“你不问我去哪里?”
纤纤说“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从来就一个终点。”
“秦措身边?”
纤纤笑一声。
许妄问“笑什么?”
“笑你。”纤纤低声说,“世界很大,你只看的见秦少爷,许玲只看的见秦太太。”
烟雾缭绕。
男人一双似有情似无情的眼眸微微眯起,“如果我站在秦少爷的位置,当然看见的是不同的风景。”
纤纤说“我跟你不一样,我喜欢比他高一点的位置。”
不过十来分钟,她耗尽兴致。
“你转告许玲,她想做什么,随便她。至于你——尽早看医生。我现在这样你就难受,有一天我登上世界之巅,你不得抓心挠肺的,咚咚撞墙啊?”
她低头笑了笑,回过去看他,留下几句似真似假的调笑。
然后,她走了。
许妄抽完第二根烟,又摁在掌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喜欢撕裂伤疤,伤上加伤的痛楚,就连空气里那一点焦味,那一点血腥气,都如享受。
可不是得去见医生。
走出房间,又碰上白纤纤口中的阳光病人。
张启圣说“你还没走?正好,来,这一盒鹿血片送你。我倒的东西太多,马桶堵了,冲不下去。”
许妄接过,随手丢垃圾箱,扬长而去。
“看吧。”张启圣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摊开手,“正常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