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忍不住笑道,“论起箜篌,二哥可是行家里手,她竟然能被二哥你叫进来弹,想必是弹得相当不错吧”
裴度抿了抿唇,搜刮搜刮底自己身上那为数不多的包涵修养,用最委婉的说法评价道“尚可能入耳吧。”
“能得二哥一句尚可,那已然是相当不错了,”裴泺却想岔了,下意识接了句,“那日后等到了津都,可得让她好好地给我弹上几段。”
“你要带她去津都”裴度皱了皱眉,不解地反问道,“你们不是计划回燕平么”
“是啊,年后母妃带着佳蕙她们回燕平,我却要去津都大营,”裴泺眼里
裴度愣了愣,神色复杂地望着正垂头拨弄着箜篌,浑身上下高兴之意满得要溢出来的裴泺,沉默半晌,低低地问对方道“能带钟氏一起过去,你就这么高兴你有这么喜欢她么”
“喜欢啊,当然喜欢,”裴泺像是很奇怪裴度怎么会问这等问题般,理所当然地笑着道,“若是不喜欢,我为何要把自己的同心佩与了她又何必千磨万求,辛苦弄得母妃松了口二哥总不会以为我有那么闲吧。”
“不过也是,”裴泺言罢便站了起来,准备要告辞了,最后与裴度打趣道,“钟氏这样的性子,必然不合二哥的眼光不过二哥你不喜欢归不喜欢,可别一直冷着脸吓人了。”
“弟弟我好不容易求过来的姻缘,到时候你把我的人吓跑了,我可与你没完。”
裴度脸上的肌肉微妙地抽动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于是裴泺也并没有多注意,他不过随口与宣宗皇帝开句玩笑,想到了便说了,自己都没怎么往心里走,更不会去多心关注边上宣宗皇帝的具体反应。
但是等裴泺走远后,裴度站
裴度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悔意,这悔意甚至比之刚刚裴度接到钟意与定西侯世子之间事由始末的密报时,更为泛滥,更是令他深感压抑。
因为裴度适才
后悔自己没有
这一搁置,便一直搁置到了三月三小北山后,搁置到了燕平王妃
如此便又“恼羞成怒”,彻底不想再看到关于这个“小姑娘”的任何消息了。
就是这种种耽搁拼凑
裴度起初的后悔,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步查到钟意面临的艰难处境,没有早一些向她伸出援手,而还因这样那样的误会,对她几次三番,刻薄以对。
裴度心里隐隐勾画过一个再也不可能实现的梦图,
那里面,会对“小姑娘”恶语相向、刻薄挑剔的人也不是裴度,而是旁的其他什么任何人,而裴度呢,就会
裴度不会评价钟意是“撒谎成性,没有半句真言”,因为他知道,小姑娘亦有小姑娘的苦衷所
裴度也不会每每皱着眉头刻薄地说“朕最烦女人哭哭啼啼,不许哭”,而是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与钟意道“别哭了看你哭成这样,朕心里也不好受,你且饶了朕吧。”
裴度有很多很多的后悔,而这后悔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早先一步察觉钟意所面临的困境那么简单,而是他恍然
他后悔没有
而裴泺的出现,则是让裴度的这种后悔彻底地具象化了。
因为裴度这时候才陡然
只是那个人,不再是他罢了。
裴度陷入了自己一生中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一方面,他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自己已然完全动心了。
他对钟意的关注,他待钟意的温柔,早已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好奇心”可以概括,那份情意不知从何处而生,但
另一方面,裴度又不得不更清醒不过地意识到虽然他心悦钟意,但无论怎么看,钟意都不会心悦他。
“小姑娘”早已经遇到了那个会
她从来就不需要裴度那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那所谓的“美好想象”,也只不过是裴度一个人的痴人说梦罢了。
他们本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一对眷侣而裴度,不敢再放纵自己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