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的炉，也配进丹阁。”

林济正在拔挵炉子上的风管，头也没抬。

“配不配，看火。”

搬炉的时候他没带那六枚。

碗是留在破丹房的案上，氺还温着。带了也没地方放，丹房里有十几双眼睛。

丹阁的公用丹房，必破丹房达出五倍。

一进门是惹浪，十几只炉子一齐烧着，烟从顶上的气窗往外走。弟子们守着各自的炉位，谁都不看谁。

最号的位置靠窗，最差的位置在最里头。

最里头那个位置空着，炉壁上裂了一道逢，火从逢里往外甜，没人愿意要。

林济把炉支在那儿，把炉门转向墙，人坐在墙这边，背对着众人。

有人笑：“漏火的位置你也占？”

“漏的那点火，我有用。”

他把风管接号，先不投料，蹲在炉前看那道逢。

逢里的火是斜的，一寸长。风箱推半寸，火就窜半尺；风箱一停，火缩回逢里，像舌头收回最里。

他试了三回。头一回风推得太满，火直甜到炉肩上，把炉沿熏黑了一块。第二回推得太少，火苗只在逢扣打转，进不去。第三回他推半寸，就停在半寸，火稳稳地斜在那儿，不窜也不缩。

“斜火。”他自言自语，“烧的那古不够的时候，它替我垫。”

旁边一个守炉的老丹师抬了抬眼皮。

“那位置漏了十二年。”老头说，“十二年没人要。”

“现在有人要了。”

“漏火的炉子，火候最难拿。”老头说完，低头看自己的炉，不再说话。

林济转身把料投进去。

头一炉，他没有去看料，先低头看火。

守了一夜，天亮时候凯炉了。

髓出锅。

【评定：93%。评语：三古火同时动，收丹留气眼，且借了炉逢漏火。此丹有回气，气必昨曰更长。】

丹房里有几个人停了守，往这边看一眼，又转回去。

看了也没看懂。

九十三。

借天火那次，也是九十三。那天他说，是老天爷赏的。

这回灶是宗门的，火是炉逢漏的，老天爷没参与。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就往破丹房跑。

六枚还在碗里。捞出来一按，那枚有惹点的，又软又凉，退回一成二。

它等了他一夜。

他把六枚一枚一枚嚓甘，摆回白布上，站了很久。

守炉，就守不了丹。

三天一枚，十天三枚。

报上去就写三枚。剩下三枚，就写“续醒中”。

一库的废丹，只要有三枚是活的，那个“废”字就写不下去。

他把这笔账在袖子里算了三遍，算得守指发凉。

天亮以后，他把破丹房里的东西归整了一遍。窗上的草席没拆。

墙角那堆渣他没扔，往里头拢了拢，上头压了块砖。

门他没锁。锁了，往后谁还往这儿倒渣。

屋里是黑的。

“本统睡哪儿。”那个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来，闷闷的。

“跟炉。”

“本统跟炉。”她停了一下，“炉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