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也不好催促或者多劝。虽然很遗憾,但他还是安慰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叫上克劳利,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站。
克劳利听说艾利欧不打算回家休息,还准备去图书馆的时候都惊呆了:“你得绝症了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急着工作??
艾利欧当然也想享受生活,但是他怕自己享受了,这动物园一辈子都开不起来了。不管怎么说,他应聘这份工作是出于对野生动物的热爱,又不是为了一辈子躺平。
问清哥谭市内一家图书馆都没有后,艾利欧略作思考:“没有纸质资料,倒也不是就没办法了。我们也可以采访一下本地的高寿老人啊!”
十分钟后,在叛徒处决现场被热情邀请的高寿老人·老安东尼:“……”
有时候他觉得艾利欧是个挺天真纯净的青年,有时候看着艾利欧完全无视血糊糊的现场,一脸高兴的模样,他又觉得这个小青年不可小觑:“……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有没有哪种动物,也许在您年轻时比较常见,现在却几乎见不到了呢?”艾利欧拿出了纸笔准备记录。
“?”老安东尼意外地顿了一下。
他之前看似问得配合,心底对艾利欧的好感却在迅速消耗。
他太常遇到人先赢得他的好感,再利用这份好感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财富、权柄、地盘、情报……
以至于即使先前艾利欧已经给他留下了动物痴的印象,被拦住后,他仍是下意识以为艾利欧是想向他索要情报。
这不能怪他,在今天之前的几十年人生中,他从未遇到有人拦住自己,只是为了采访“童年常见的动物”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老安东尼难得正儿八经认真深思了一下,忽然生出许多感慨:“你要是不问我这个问题,我还真没发现,我好久没在哥谭见到过蝙蝠、长尾鼬啦!我都想知道,现在这一辈孩子见没见过蝙蝠?如果看见蝙蝠,能不能认出来那是什么?”
许多年轻、甚至年幼时的记忆涌现出来,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有一回干架输了,昏迷在墓园边。傍晚时分被冻醒后,就看见一大堆蝙蝠挂在湖边树上,压得树枝直往下坠。
他那时候居然没感到恐怖,只有些羡慕,羡慕蝙蝠能有这么大的族群,可以在寒冷的晚上凑在一起取暖……说不准他后来会选择加入帮派,就有这一晚的触动在。
老安东尼越说谈兴越浓:“说起来,我正式接手帮派的那晚,仪式结束时正好有一大片蝙蝠掠过会场,忽略掉砸在脸上的蝙蝠粪便,我觉得还挺有氛围的——对了,我当年的副手还拍了一张当时的照片!”
他年轻的时候,哪有什么手机。
久远的相簿被翻出来,拂开上面的灰尘,老安东尼兴致勃勃跟艾利欧一起找带蝙蝠的相片,逐一回忆青葱岁月时,某一刻突然愣神了一下。
难道他真的老了?不然怎么会如此怀念过去?又为何会因跟一个不算熟悉的年轻人讨论过往,升起一种愉悦但餍足的情绪,就像当年他坐在墓地里,看着庞大的蝙蝠家族所想象的画面终于成为了现实?
老安东尼低头看看正坐在摇椅中的自己,又看看挨在他身边听得入神的艾利欧,感觉自己正处于梦与现实之间。
梦的一头,是当年的毛头小子所幻想的祖孙情谊,其乐融融;现实是扒在他身边听他唠这些的艾利欧与他仅认识两天,而他的每一个孩子都是混账。
老安东尼内心情绪翻涌的时候,艾利欧只在苦恼可行性的问题:“照这样看,蝙蝠还真是哥谭非常经典、具有特色的本地物种了。但蝙蝠可不好搞啊……”
动物园的目的是保护动物族群,所以肯定不可以就地抓几只,只能从其他动物园那里引进人工繁育的子孙后代。
但蝙蝠作为狂犬病媒介物种,要跨境引进需要大量的审批和评估,即使通过入园,也需要180天的隔离期,那都大半年过去了。
更别提,有点州县甚至直接就禁止狂犬病媒介物种进行公开展示。
“……”老安东尼寻思他们这儿有这么严苛的规矩吗??还隔离器,禁止公开展示,政府有那个闲心管民众的死活啊?
但他这么多年老大也不是白当的,立刻思维灵活地说:“那就展示标本嘛!”
艾利欧琢磨了一下怎么把这话说得委婉:“我想如无意外的话,园内很长一段时期内引入的物种,都必须是活体。”
倒不是说活的比死的更有看头,而是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觉哥谭市简直就像亡命之徒的聚集地。
可想而知,一旦动物园里展示了标本,科普又引起了参观者兴趣,说不准一些大佬们就开始想往自己的收藏库里添一套蝙蝠标本了。
相比之下,活体最大的优点在于向公众们展示了动物在人工圈养环境下的最佳面貌,就算跟风,大佬们也只会绞尽脑汁希望把自己的宠物养得和园区展示一样好,不论如何,总比把蝙蝠做成标本强。
老安东尼很难否认艾利欧的推演,毕竟刚刚他回忆往事的时候,就有在触动下想过要不要养一两只蝙蝠,或者收藏个蝙蝠标本当纪念过去:“那怎么办?活的你说引入不了,”这话还存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