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这傻子已经杵到灌木丛前了。
瘦高个一手叉着腰,冲着猫扬了扬下巴:“嘿……小东西。”
“我打赌你一点也不危险,是不是?[1]”
艾利欧:“——?!”
艾利欧惊恐:“等——”
“哈!!”
说时迟那时快,半秒前还在发出惬意呼噜的缅因,冲着弯腰抓来的两脚兽毛发一蓬,瞬间出爪。
足有成年男性手腕大的利爪霎时穿透布料,从瘦高个的小腿肚一路划到脚踝。
瘦高个:“啊!!!!”
艾利欧:“……”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逗猫期间一直保持那么远的距离,当然是有原因的啊!?
再不济,但凡你看过《哈利波特》呢?!上一个对着野生动物这么做的马尔福已经进医疗翼了!!
这绝对是最糟糕的情形:一个无辜路人被猫抓伤……好吧并不无辜;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流浪猫也受到惊吓,这下绝对要蹿走了——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发展的,夜枭将深切赞同并感谢瘦高个的挑衅行为。
然而猫往远处蹿了几步,还没等他开始高兴,脑壳忽地“嗡”地一晕,像是他从前驾驶着新开发的夜枭战机,无视老管家的阻拦撞进雷暴里。
眼前一片漆黑,耳鸣仿佛挤占了整颗颅骨,心脏不规律搏动的声音充斥了整具脆弱的身躯。
——怎么回事?他意识有些模糊地想。
‘老爷。’过去的某段对话不知为何浮现在耳边,‘我必须提醒您,驾驶一架才经历完一场武器打击测试、折损力高达56%的战机冲进雷暴里,跟自杀没有任何区别。’
‘这一次,您也许没能成功杀死自己。但坚持尝试,我相信某天您一定会得偿所愿。’
哦。他迟钝地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无视疼痛的警告,过度使用这具强弩之末的身躯的代价了。
……认真说起来,他其实也没疯到琢磨自己的101种死法。
只是行走在生死边缘时,他偶尔望向彼岸,能感受到某种更深切的诱惑,向他许诺着永眠和解脱。
有时候这诱惑太过强烈,让他陷入某种思索:
存在本身是否蕴藏目的,抑或人们只是被迫在虚无中为呼吸赋予理由?生命,这借来的一小段光,又凭何被称为珍贵?
说的再不矫情一点,就是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生命又有什么价值?
——保安室门口。
“哦别……”艾利欧早把逗猫棒抛开了,此时半跪在缅因身边,用手触摸猫的腹部。
好像有什么陡然抽走了这具身躯中的生命力,艾利欧隔着柔软温暖的肚皮,摸到的每一下呼吸都慢而轻浅,如同死神的叹息。
猫咪的头颅在他手边柔软地垂下去,好像他抱着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注定流逝的溪水。
他听到一阵脚步由悠闲到急促从园区内靠近,一只金属兽笼“哐”地放在他身边,来人嗓音熟悉,语速很急:“你要的诱捕笼——看在撒旦的份上,这猫怎么样了?”
放在平时,艾利欧高低要调侃一句“看在撒旦的份上是什么口癖?难道撒旦比上帝更爱猫点吗?”,但这会儿他只快速地说:
“左后腿骨折,侧腹有尖锐划伤。但在半分钟前,它还欢蹦乱跳,行动无虞,我还以为这些外伤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内伤——但现在我怀疑它有内出血或脏器损伤。”
艾利欧倒完竹筒,抬起头,眼神刚扫过来人,霎时愣住:“你不是之前那个uber宾利司机——算了不重要,你是工作人员吗?!兽医团队呢!这只猫需要马上抢救!”
“呃——”来人穿着一身摇滚音乐人似的黑色皮衣,红发半束,大晚上的还戴着一副墨镜,明明是桀骜不驯的打扮,此时肢体动作里却透着一股手足无措,“动物园还没开始改建,董事会还在会议厅里干架呢!哪有什么兽医?!”
“哦不,”瘦高个终于结束了尖叫,此时抱着还在流血的腿,呆呆看着瘫软在艾利欧怀中的大猫,黑洞洞的大眼睛里透出一股失魂落魄,“它要死了,是吗?是我的错吗?也许我不该伸手——”
“现在追究是谁的错,没有任何意义。”艾利欧打断,语气堪称严厉,“我们需要的是解决问题。现在,离这最近的动物急救医院在哪?”
“这破地方哪有种人文关怀的场所?”红发男人不知为何冲着猫啪啪打了两下响指,打完之后神色更糟糕了,简直在用脸写脏话。
“那该怎么办?”瘦高个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艾利欧。
“……”艾利欧深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虽然这让抢救成功的几率变得更加渺茫,但这不代表他们就要放弃:“开辆车来。我们带它去隔壁的米尔维尔。”
这不是他头一次遇到需要急救,但现场却没有救援条件的情况。
很多小规模或是偏远地区的动物园,都没有充足的资金购买良好的医疗设备,这时候就需要及时进行转移。
11点整,艾利欧带着猫坐上红发男人开来的黑色宾利,争分夺秒地给自己的大学同学们致电。
11点7分,通过朋友的层层辗转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