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味并不算很浓烈,但还是呛的蒲心竹睁不开眼,她觉得很疼...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疼?
眼睛一闭一睁...掉出泪来。
二十分钟左右,刘妈匆匆赶到。
蒲心竹听见她的脚步声,却没有把头抬起来,直到刘妈走到她身边,略微沙哑的喉咙轻唤她,她才不得不把头从墙上移开。
额中间有一道很深的红色印迹。
刘妈拉着蒲心竹坐到靠墙的长椅上,摸了摸女孩的头,厚实的手掌很有温度。
蒲心竹看见刘妈放在旁边空座上的挎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是一些洗漱用品和干净的换洗衣物。
“吓着你了吧,别害怕...”
“阿宁身体从小就很好,这次肯定也恢复的快。”
刘妈从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就在不停地安慰着蒲心竹。
包括刚刚离开不久的楚歌,也是如此。
蒲心竹想她们肯定以为,自己通过这件事,想到了妈妈。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自己的确是想到了妈妈,想到妈妈在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日子...想到妈妈从一个健康的人,被病魔一点一点蚕食血肉,最终枯瘦如柴浑身插满透明的管子奄奄一息...
蒲心竹想到了,并且那种刻骨的疼痛又一次在她的身体里被激活。
可..这不一样。
没人会明白她的心情,没人知道眼泪夺眶而出的那一刻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她在想...
如果敬聿宁真的生了什么致命的疾病,她会不会和她一起死。
这个念头,让蒲心竹沉思。
第一次如此正视自己的情感。
原来敬聿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
她看着手术室亮起的指示灯,悄悄拉了拉刘妈衣角,颤着嗓子——
“刘妈,你说,她会害怕吗?”
“她不会害怕。”
刘妈顿了下,又说——
“可能打麻药的时候会有点疼。”
疼?
蒲心竹想到了敬聿宁煞白的嘴唇...
她疼的声音都扭曲了。
“但是疼完那一下,就没感觉了。”刘妈宽慰道:“生病都是这样,谁打针能不疼呢,可短痛总好过长痛。”
刘妈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不想让蒲心竹再胡思乱想。
可蒲心竹却解读出了另外一层深意。
自己这样偷偷喜欢敬聿宁,算不算也是一种长痛呢?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如果自己真的在哪一天,把这份感情告诉了敬聿宁,或许秘密曝光的那一刻很痛,就像针管扎进皮肤里,可之后也许就不会再这样备受折磨与煎熬了。
长痛...短痛...
她似乎也和敬聿宁一样,做了一场手术。
不同的是,敬聿宁割掉了那节坏掉的肠子。
而自己,却在心上划开了一道豁口。
蒲心竹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