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认定继承人必须是男孩,或许这场报应还有的挽救。
很可惜...他没有。
三女敬晟敏,美其名曰是豪门家族强强联合,可谁都知道,她是被敬东阳当成货品卖出去的,不会生养惨遭抛弃,最后出家为尼一辈子青灯古佛,到现在这件事都还在被人当做谈资笑料。
至于敬晟男,敬家最小的女儿,她被敬东阳当做背叛家族的耻辱剔除家谱,但最起码她保全了做人的尊严,即便患病去世,却实实在在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如今敬家,死的死,废的废,留下的除了一个敬聿辉就是敬聿宁。
对一个巨贾之家而言,这不是报应,又是什么呢。
敬聿宁举着酒杯,薄唇微张,轻轻含住杯口,一点一点卷入舌尖,辛辣的酒精刺激着她的唇舌,滚入喉咙时,曾经的往事涌上心头,她想..自己就算是到死的那天,也不会忘记。
剧烈的心绪像火焰一般在敬聿宁的身体里燃烧,那种沸腾的灼烫,好像把她的血液都要熬干。
即便如此,敬聿宁的脸上仍旧寡淡如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只不过是一个局外人。
“老头子想一手遮天,你打算怎么办?”楚歌又倒了第二杯,这一次更多。
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是敬晟敏出家后被收养的弃儿,这些年靠着敬家的资助,获得了医学跟律师学位,按道理她应该有份感恩之心,可这个家里的那些扭曲与丑陋,不仅极度消耗了她感恩心,还把她人性的阴暗面打磨抛光,让她不能不恨。
那些相同的遭遇,令楚歌和敬聿宁之间有了一种特别的牵绊,她们互相依赖彼此信任,是唯一不会背叛对方的人。
“我根基不稳,董事会里又都是一群老狐狸,我能给公司带来利益,他们也不会称赞我,可我要是但凡出一点错,他们会比老头子更快踢我出局。”
“你的意思?”
“我控制不了,主动权不在我这儿。”
“但...如果敬聿辉也废了呢?”
敬聿宁摸索着手里的高脚杯,指尖细细划过每一寸,玻璃杯上印出她的眼,一双瞳仁黑的幽深。
她模棱两可的话语,还试着微笑。
这表情就跟她面对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以及敬东阳时一样,显得过于笨拙,就好像再说...没错,我就是这样,任你们摆布。
然而,只有楚歌知道,敬聿宁在掩藏,藏起她的獠牙,藏起她的野心,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克制住想要杀死每一个人的恨意。
敬聿宁要让所有人都高估她的缺陷,低估她的锋芒。
楚歌笑了,抬手跟她碰杯——
“你会成为大慈善家的。”
“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话说到这里,两人便不再继续讨论。
敬聿宁出来一个多星期了,还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其实她并没有给谁报备的习惯,从来都是有事就走,事情做完了就直接回去。
所以,当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时,目光还楞了一下。
楚歌察觉到了,笑道——
“我知道你不习惯,但毕竟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同了,打吧...小家伙肯定惦记你。”
有时候,敬聿宁也觉得诧异,楚歌跟自己一起长大,但她对人情冷暖的触感,却比自己要深。
楚歌很懂人心。
电话刚响一声,立马就被接通——
“是我,敬聿宁。”
清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仿佛天外来的星火。
明明那么寡淡,那么平静,却让蒲心竹的舌头像是打结一般,连说话都不会了。
女孩垂下眼,脸红,心跳加快,她完全没想到敬聿宁会给自己打电话。
好半天,才嗫嚅了句——
“嗯,我知道...”
“我还要在外面待一段时间,但我肯定会赶在你生日前回去,到时候带你出去玩。”
“您忙您的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蒲心竹故作满不在乎地抛出这一句,她就像个初出茅庐的小骗子,刚学会那么一点点撒谎的皮毛,在满心满眼的想念里,扔那么一句无所谓来欲盖弥彰。
“有想要的礼物吗?”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
“好,早点休息。”
说完,敬聿宁就真的把电话挂断了。
她听不出蒲心竹的欲盖弥彰,只把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当做她真正的意思。
敬聿宁不会知道——
就算自己这边挂断了电话,可那边的蒲心竹却仍然将手机紧贴耳边,似乎她们还未结束交谈。
敬聿宁更加不会知道——
蒲心竹放下电话后,垂手坐在床边,她身体歪向床头,额头贴在冰凉的栏杆上——
“礼物,你算不算呢?
女孩轻声说。
睫毛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