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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令(第2/3页)

敬聿宁拿着那束花,转身就走。

可刚一转过身,哗啦一下,本该簇拥绽放的花团,顷刻间犹如蒲公英遭遇强风尽数散落。

白色花瓣扑簌簌散了敬聿宁一脚,只剩光秃秃的花枝还握在她手里。

佣人十分有眼色,急忙上前收拾。

然而,敬聿宁却又做了一个比花瓣突然凋落还要万分冷漠的举动,她把手里的空花枝递给佣人——

“处理干净。”

抬脚越过那堆花瓣,往前走了两步,倏地立住,回过身,一双漆黑的眼眸再度望向大厅中央,凝视着那个早就无地自容满面涨红的蒲心竹。

“你该做的是好好学习,这件事到此为止。”

敬聿宁头也不回地离开。

难堪,窘迫,狼狈...

蒲心竹脸上火辣辣的烫..像被沾了盐水的鞭子抽过似得那么疼...

甚至有那么一刻,都有种耳鸣的错觉。

她成了罪人,罪名却是以祝福为由。

又开始抠起指甲,皮肉撕裂的痛感会让她的心里没那么难受。

佣人各忙各的,就像无事发生。

刘妈心疼她,把其他人支开,她以为蒲心竹肯定是要哭,毕竟敬聿宁刚刚那一下,别说她一个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蒲心竹是想哭,但还是强忍住了,眼圈红的厉害,嘴角牵出的笑比哭还让人心酸。

“我自己来收拾就好。”

她蹲下身把散落的花瓣跟空杆全都装进纸袋里,再看向刘妈时,表情强作镇定,稍微抬高了些声音,似乎是把敬聿宁指向自己的矛盾,转移到了这束凋落的百合花上。

“花店老板骗我,把不新鲜的花卖给我,气死我了!我要去找他退钱!”

蒲心竹故意用退钱两个字来缓和气氛,一束百合花不过八十块,放在这个家里一双筷子都比这个贵。

她想自己这样缓和的方式一定很可笑,因为完全不值得去笑。

此时,三楼视线盲区处——

敬聿宁站在那里,并没有回房,透过拐角向下看,将一切收进眼底。

她转身折回房间,给邓青打去电话——

“敬总?”

“别让她吃亏。”

言简意赅。

——

蒲心竹到了花店,先前那个接待她的人不见了,只有一个年轻女孩在店里,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似乎无声讲着去留随意。

“我一个小时前在这家花店买的百合花,刚到家就全散了,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看付款记录,你也可以调监控,再不然你就打电话给那个人,他给我包的花。”

蒲心竹声音很大,眼圈发红的样子,不像哭,倒像是被气的。

她受了一场莫大的委屈,迫切需要发泄,内心阴暗的希望,能用这样的方式,可以和眼前的女孩大吵一架。

“实在不好意思。”

“您看需要重新换一束,还是退款?”

年轻女孩声音轻轻响起,站起身,眼睛凝视着空气中不存在的一个点,手却在四下的空气里慢慢触探,她穿着裙子,脚尖并不跃出裙摆,一点一点向前行进,每往前走两步,就要停顿一下,然后再用手触探,用脚尖点地。

那样子不像在平坦的地上走路,像是在水里摸石头淌行。

蒲心竹下意识地侧开身子,让女孩从身边经过,直到柜台前,才反应过来——她看不见,她是盲的。

果然人在自卑的时候就会变得极度无理。

蒲心竹为自己想要寻求情绪发泄的行为羞耻。

太卑劣了。

“不用退款了,重新换一束吧。”

声音倏然落下,有气无力。

年轻女孩包花的动作比走路的动作,要娴熟太多。

手指来回翻绕几下就包好了。

递给蒲心竹的时,再次抱歉——

“那人是我临时请来的,我已经辞退他了。”

“你要送花的人一定对你很重要的吧..抱歉,对你也对你朋友。”

“..没..关系...”

蒲心竹摇摇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静了,她明白这和花无关,和那个接待她的人也无关..和谁都无关。

是我...我的问题。

我做了错事。

...

另一边,敬聿宁坐在书房里。

书桌的抽屉半开,里面是那封敬晟男亲笔写的托孤信——

「请你好好照顾她,将她当做你的亲妹妹,永远永远永远...远离敬家。」

敬聿宁眉头紧蹙,内心压抑着很多情绪,但自己没法开口,就跟自己不能直截了当的和蒲心竹解释,为什么平白无故发这一通怒火。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嫌少有将书房的门敞开的时候。

忽然,一道车灯从窗前闪过,紧接着,大厅一楼的房门传来闷响——她回来了。

敬聿宁的目光望向房门口,似乎能够看见蒲心竹此刻的样子,她抱着那束百合花,新鲜的花朵飘逸清香气味,但女孩的脸却颓靡消沉了。

她听着木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楼..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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