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一睁眼都有很多事要忙,最新咨询、股票动态、董事会谁又有动作..以及今天她又要去见什么人,开什么会,这期间的时间,都是按分钟来计算的。
蒲心竹站在原地,明媚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像是一朵含羞的小雏菊,强烈的不安与拘束,仿佛粗麻绳一般,将她捆绑。
她自以为很有礼数,等待主人家开口,她想敬聿宁或许需要时间来审视自己,可她没想到..从刚刚敬聿宁快速看过自己的那一眼,直到现在十分钟都过去了,敬聿宁别说开口,就连眼皮也没掀一下。
蒲心竹不讲话,敬聿宁也不讲话,她觉得有些好笑,不是胆子很大吗?孤身一人就敢坐船从北岸到南城?还敢跑到公司去找自己?
怎么..现在成哑巴?
敬聿宁手指在平板上刷刷划过,敲定了手头几个策划方案。
忽然,墙上的时钟响起,钟摆当当当三下——十五分钟了。
终于,敬聿宁开了口——
“再过三分钟,我要去公司。”
蒲心竹的心脏从来没像现在跳的这么快,动作也没像现在如此迅敏,她从刚刚含羞的小雏菊,变成了一只猎豹,脚步精准而无误地冲向敬聿宁的书桌前,脚还重重踢在实木板上。
她顾不上自己的莽撞,急忙把肩上的书包从后背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手伸进去,忽然像是被烫了一下,她的手指触到那本沉甸甸的日记,立马缩回去,随即动作慢了下来,转而摸向夹层,再拿出来的时候,便是一个没拆开的信封。
“我妈妈..临终前给我的,说让我来找你...”蒲心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想到了妈妈最后在医院里的病容,“妈妈说,你看了信..就知道了。”
双手将信放到敬聿宁面前,蒲心竹的大拇指指甲月白有伤口。
敬聿宁拿起信,拆开,内容很少,只有寥寥几行,她看的很快,然后就把信又重新装回了信封里,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我会给你安排学校。”
说完,敬聿宁便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绕过桌子,与蒲心竹擦肩而过时,忽然又道——
“不要再抠手了,抠烂了不好看。”
蒲心竹的心又惊了一下,立刻将那个被抠的烂兮兮的大拇指藏进掌心,用拳头紧紧裹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可就是抑制不住地肌肉颤抖。
是有点想哭,或许自己需要一个拥抱。
可敬聿宁身上流露出的清冷气质,让这个念头显得冒昧无礼。
这会儿,敬聿宁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她叫来了刘妈,让刘妈带蒲心竹去房间。
蒲心竹还是紧紧揪着书包带子,经过敬聿宁时,冲她恭敬地弯了弯腰——
“谢谢。”
一声谢谢,并没有得到敬聿宁的关怀。
“这是我的私人住宅,你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也可以对任何这里的佣人进行差遣,但如果你想出去,一定要跟我报备。”
敬聿宁扭头看着她,甚至还凑近了几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前提是你要守我的规矩。”
“我...我知道了。”蒲心竹涨了脸。
“嗯。”
敬聿宁没再逗留,转身离开。
一双停在拐角的眼睛目睹了全部,撇撇嘴,什么都没说,回身先一步去了停在外面的车里。
十五分钟后,敬聿宁换完衣服,刚一上车,驾驶座的楚歌一手扶着方向盘侧过一半身子——
“可以有点温度吗?”
“什么?”
“她只有十五岁,还小呢。”
“你这么冷冰冰的,小姑娘会害怕的。”
楚歌见敬聿宁不讲话,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信吗,我敢保证...她这会儿一定趴在床上哭呢。”
“再这么吵,你也下去。”
“ok,我不说了...我只是好心,毕竟你现在是姐姐了嘛。”
楚歌嘴角一勾,笑得让人讨厌。
一路上,敬聿宁都没再说话,闭着眼,撑起手肘,指尖抵在太阳穴上。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出现那张记忆中...既熟悉又遥远的脸,以及那个刻意被人遗忘却又抹不去的名字——敬晟男。
自己的小姑,蒲心竹的妈妈。
...
另一边,刘妈将蒲心竹带去房间。
蒲心竹被安排在了二楼,偌大的房间,犹如一套大平层,好多扇门,仿佛俄罗斯套娃,每推开一扇,便又是一个新的屋子。
“大小姐住在三楼,就在你的顶上,她喜欢安静,平常休息在家也不出去。”
“你就叫我刘妈,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也可以找大小姐。”
刘妈看着蒲心竹的脸,又一把拉住她紧扣书包带的手,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亲昵,没有丝毫生疏——
“大小姐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她没有恶意,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蒲心竹点点头——
“谢谢您,刘妈。”
“谢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
刘妈慈蔼的目光落在蒲心竹身上,耐心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