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徐锦荣笑道:“距离婚期尚不足三月,你婚服绣的如何?”
孟令仪最不擅长刺绣之事。往日徐锦荣和孟徽时还未和离时,尚能帮她出出主意。现在徐锦荣离开孟家,孟令仪的婚服进度,一直在原地踏步。
孟令仪脸上的轻松敛去,转为愁眉苦脸:“荣姐姐,我都快要放弃亲手绣婚服的想法了。”
“为何?”
孟令仪摇摇头,“那些银针在姐姐手中乖巧听话,可为何到了我手中,不是扎指腹就是扎指甲。一只鸿雁头还未绣好,我被扎得险些要血崩。看来我这此生,算是和刺绣无缘。”
“刺绣和读书一样,都要静下心来。你性情活泼,能绣大半,已是难得。接下来可以找城中绣娘,补完缺口即可。”
孟令仪点头,“不说这个,我还邀了瑶之和岑子,等会我们四个一起去摘柿子做吃食。”
郑瑶之和陆岑子都是孟令仪的好友,三人年龄不相上下,从前她们去孟家寻孟令仪,也经常和徐锦荣一起来往。
徐锦荣道:“好,也许久未见她们了。”
两人到庄子上下了车,郑瑶之和陆岑子已经提前到达,身上也换了窄袖绫襦,又将裙裾略略收短,袖口缚素绢护袖,挽着藤编小提篮,随时准备入柿园摘果。
“荣姐姐,令仪,你们快来,这柿子林好漂亮。”郑瑶之率先说道。
徐锦荣站在马车上,抬眸望去,柿树枝桠间缀满累累红柿,一颗颗沉甸甸垂在枝头,如无数丹丸悬于翠黄相间的叶丛里。
秋霜染过,柿叶半是深绿,半染丹红,还有些已经褪成浅金,风一吹便簌簌翻动。
林边已有仆役候着,藤筐和长竹柿舀子静静搁在树下,随时候她们入林摘果。
徐锦荣下了车,“瑶之,岑子。”
“荣姐姐!”两人上前,迎着徐锦荣向柿子林里走。
落后的孟令仪提着裙摆,朝她们跟过去:“你们等等我,我才是这柿子林的主人!是我邀你们来的!”
郑瑶之朝她挑衅一笑:“今日比赛,谁摘的柿子最多就是赢家。”
陆岑子问:“那彩头是什么?”
郑瑶之眼睛一转,“余下三人,输赢家一个物件。至于具体是何物,由赢家提出。”
孟令仪兴奋地道:“好啊,别忘记这里可都是我的人,你们三个今日必输无疑!”
“那可不一定!”郑瑶之挑了一个柿子茂密的方向,迅速跑过去。
徐锦荣接过庄上婆子为她准备的藤编小提篮,四人分开方向,各自带着工具离开。
徐锦荣没准备赢。
她漫步在林中,鼻尖都是熟柿清甜的味道,让人只觉心情平静,想要徜徉其中。
和她同样惬意的,还有陆岑子。
她挎着小篮子,里面并无柿子,而是装了些带土的野草。
两人在岔路遇到,看到她篮子里的野草,徐锦荣心中奇怪,“岑子,你这是...”
陆岑子道:“碰到了一株难得的药草,准备带回去晾干。”
陆岑子喜爱摆弄花木药草,徐锦荣早就知晓,能让她如此珍重地对待,那药草可见是个极其难得的。
远处还有孟令仪和郑瑶之的欢笑声,陆岑子和徐锦荣相视一笑,仰头看着头顶道:“虽说秋日,还是有些晒,荣姐姐,不然我们先去茅屋等着她们分出胜负?”
徐锦荣点头:“好。”
茅屋是守林人临时休憩的地方,里面设施并不齐全。仆役们寻了一会,也只找到木桌和椅凳,搬到屋外树下,让她们坐着歇脚。
和活泼热情的孟令仪,郑瑶之不同,陆岑子长相偏清雅英气,为人也很细致妥帖。她用热水仔细烫了一遍茶具,才为徐锦荣斟茶。
两人都不擅交际,喝了茶后,便一同靠着椅背,赏眼前秋景。
未过多久,林中婆子匆匆而来,“徐娘子,陆娘子,郑娘子在林中扭了脚,请二位娘子过去看看。”
徐锦荣立刻起身,和陆岑子一道向外走。
徐锦荣道:“庄子上可有懂医之人?”
那婆子道:“有个老婆子的侄女今日过来探望,会些医术,老身已让人去请了。”
等两人赶到郑瑶之扭脚的地方,婆子所说懂医的人已经来到,正检查郑瑶之的脚腕。
徐锦荣站在一侧,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好似在哪见过。
等那人检查好后,转过脸来,徐锦荣看清她的样貌,大吃一惊。
此人竟然是该关在京兆府重牢内的林秋禾。
林秋禾显然也认出了徐锦荣。她没有出声,和侍候的婆子们交待该如何照顾郑瑶之的脚腕。
“还好,骨头无碍,只是扭了筋。先把娘子背到茅屋处,用山涧冷水来湿敷。我去采些小蓟和泽兰来,捣烂敷上,能消这肿。”
和从前见面时不同,林秋禾说话时,带着些宋州城的口音。
孟令仪忙让人背着郑瑶之离开。陆岑子也小心地护在她身后。
徐锦荣站在原地未动。林秋禾绕过她,准备去采药。
徐锦荣低声叫她:“林娘子。”
前方陆岑子见她没跟上,疑惑地回头,“荣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