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8、来月事(第2/2页)

还腹痛?”

徐锦荣道:“比上午好很多。现在是什么时辰?”

素杺端着热水,放到床边的矮椅上,为她擦着双手和脸庞。“申时末。早先大娘子和云小娘子来过,见姑娘睡着,她们就先回了。”

徐锦荣擦洗过身体,又回到床铺上躺下。她揉着瘪瘪的肚子,“有些饿,你去膳房看看此时可还有吃食?”

素杺笑道:“膳房特意为姑娘吊着清鸡汤呢。婢子让他们送碗鸡汤馄饨来可好?”

“为我?”徐锦荣心中惊讶。

素杺点头,面上敛了些笑意,“三夫人让做的。”

房内沉默片刻,徐锦荣道:“去让他们送来吧。”

素杺应声,起身朝外走去。

徐锦荣窝在床上,想到阿母这些年的作为,心中依旧泛起微痛。

阿母怀她时,胃口大开,未控制饮食。这让她还未出生时,因身形过大,险些难产。阿母在生产的时候,遭了不少罪。院里老嬷嬷说,徐锦荣刚出生的时候,阿母还是很疼爱她的,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女儿。

直到阿母身体还未复原,却再次有孕。

如果按照孕育阿兄徐锦明的时候算,阿母怀三妹妹徐锦瑶的时候,身子应当是无碍的。可偏偏徐锦荣身形大,生产时伤了阿母的身体,所以阿母孕育徐锦瑶的时候,很是艰难,到后面两个月,几乎要卧床保胎。

就算如此,徐锦瑶出生的时候,很是瘦弱,阿母心疼她,便把所有的疼宠和偏爱,都给了徐锦瑶。

徐锦荣的羡慕,嫉妒,难过,伤心,阿母全都看不见。

她眼中只有性情沉闷无趣的二女儿,和活泼可爱聪慧善良的三女儿。

徐锦荣七岁那年,徐锦瑶六岁。那是一个冬日,院中池塘结了冰。徐锦瑶非要去池塘边玩耍,徐锦荣拗不过,在旁边小心地照看着她。

可徐锦瑶还是掉了进去。

临了还拉上徐锦荣。

府中仆役听到两人的呼救声,先把徐锦荣拉了上来,又去拉徐锦瑶。

阿母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徐锦瑶在水中扑腾呼救,徐锦荣则披着婆子的棉袄站在池塘边。

等仆役把徐锦瑶也拉上岸边之后,阿母一把拉下徐锦荣身上的棉袄,又让她廊下罚站半个时辰。自己则抱着徐锦瑶去屋里取暖。

就是因为这次受寒,她损了胞宫,此生和子嗣再无缘分。

阿母后来悔恨地跪在她面前,哭着求徐锦荣的原谅。

等过段时日,徐锦荣身体康复,阿母看她的目光又恢复从前。

阿母对她是有爱的,也会护着她。但这份爱却抵不过阿母看她时,那些冷淡的眼神,打击的言语,无视的行为。

她恨不起来,却也爱不起来。

所以在后来遇到孟徽时的时候,面对他张扬的,恨不得要宣告天下的,明晃晃的偏爱,徐锦荣立刻就沦陷了。

孟徽时曾是她生命中的光,带她走出了阿母给她的,令人窒息的爱。

纵然现在同他和离,那些和他度过的幸福的日子,却是怎么都抹不掉的。

素杺端着一碗鸡汤馄饨走了进来。

“姑娘,馄饨好了。”

她弯身把汤碗放到矮几上,只是随着她的动作,从身上掉下来一个未及巴掌大的乌银盒。素杺快速捡起塞到锦袋里,却还是被徐锦荣发现。

“拿过来。”

素杺犹豫着,在徐锦荣平静的目光中,还是把乌银盒拿出来递给了徐锦荣。

乌银盒的盒身磨得温润光滑,看着像是人常用的旧物件。上面被人写了一个‘孟’字,是孟徽时的笔迹。

徐锦荣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浅琥珀色的膏体,鼻尖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这是桂心芎归摩膏,从前孟徽时心疼她腹痛,满京寻不同的医者,又翻看了不少医书,调试测试快两年才敲定的,最适合她身体的药膏。

后来她每次腹痛,孟徽时便会自书箧取出这只乌银盒,指尖挑一点摩膏,先在掌心搓得微温,再轻轻敷在她小腹,掌根缓缓打圈揉按。

怕力道重了惹她不适,他动作很是轻缓。帐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他掌心的温意,与膏脂淡淡的辛香。那时候徐锦荣觉得整个世间,只剩下她和孟徽时。

徐锦荣看向素杺,“你为何会有此物?”

素杺低着头,解释道:“孟郎君昨日送来的。他说这几日到了姑娘的信期,怕姑娘再腹痛,就把药膏和配方全都交给婢子。还说此事要悄悄的,不让婢子告诉姑娘。”

徐锦荣把药盒递给素杺。

“收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