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荣娘一人在府,又吃不了多少份额,让她住着又何妨?”
三夫人见郎君也不理解自己,心中生了怒。
“你话说得简单,可真能理解我们女子的难处?荣娘别说暂住,就是在徐家住一辈子,我看谁敢说些什么。可是日后呢,待我和你百年之后,大郎一家团圆,难道要让荣娘真的孤独终老?死了连个上香的人都没有?”
徐父也生了气,“她本就无法孕育子嗣,出嫁之后难道就有上香的人?”
“那我就去为她找有上香之人的人家!”
见娘子气得脸色涨红,徐父逐渐冷静下来,“慧娘,事情已经过去十九年,你也该放下了。”
三夫人听他如此温柔地说话,眼一下就红了。
她扑在郎君的怀中,低声哭出来。
“若是真的过去,郎君你为何连年限都记得如此清楚。”
徐父抱住她,低叹一声,“害的荣娘胞宫受损,终生无孕,说到底还是我们的疏忽,是我们当父母的对不起她。若是你心里好受一些,那便去寻媒媪吧。只是这次多打听一些,为她寻个好人家。毕竟荣娘,也是我们的亲女儿。”
三夫人满脸是泪,哭着点头,“我知道,我虽是不喜她的性子,但也从未想害过她。”
徐父吹了灯,两人宽衣躺下。
此事和郎君过了明路,次日三夫人梳妆整齐,悄悄出了门。
徐锦荣并不知此事,云娘的生辰快到,她准备的兔玩偶还未绣好。云娘每次见她,都会提起此事,显然期待已久。
再者,明日就是林秋禾处斩的日子,她担心明安。作为徐家唯一知情者,她总要去看望明安。
她没想到,谢琮也来了。
“副将让我过来的,说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在此待上半日,到未时才能离开。”
斩首是在午时,之后便是未时。徐锦荣和徐明安相视一眼,知道卫副将此举,是为了让谢琮看住徐明安,免得他为了林秋禾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让谢琮如此大咧咧地说出口,而不是用拐弯的借口,卫副将侧面也是在警告徐明安。
徐明安随意地道:“你自己找地方坐吧,我就不招待你了。”
谢琮也自来熟,对着徐锦荣道:“徐娘子,上次见过的小娘子为何不在?我这次过来,可是给她带了个新奇的小玩意儿。”
徐锦荣道:“被她阿母关着学写字呢,今日怕是过不来。”
“那好吧,”
谢琮略带失望,解释说:“明安也知我爱热闹,可惜我阿父怜惜阿母生育之苦,不愿让阿母再孕,致使家中这一辈只我一人。”
若不是谢琮说话时的表情太过正常,徐锦荣都要怀疑他在内涵自己无孕被夫家和离。
谢琮从随身的锦袋里,掏出一个羊毛毡小彩袋。
“上次我见小娘子可爱的紧,心中把她当亲妹妹一般。昨日在家中看到此物,便想着她会喜欢,就带了过来,劳烦徐娘子转交给小娘子。”
那小彩袋有巴掌大小,是西番特色的羊毛毡制成,上面染了粉青色,还绣了两朵精致的白云图案。谢琮打开彩袋,从中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手串。
手串由彩色琉璃珠串成,浅蓝、蜜黄、淡青等数色的珠子莹润透亮,间掺小小的金石碎珠,再用细彩丝绳串成。小巧轻盈,流光闪闪。
徐锦荣道:“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代收。还是等下次,谢郎君亲自送给云娘吧。”
谢琮不在意地道:“不过是西番烧制的普通琉璃珠罢了,带了些颜色,显得贵重而已。西番的孩童,人人都司空见惯,徐娘子莫要再推辞。”
徐明安和他并不客气,“阿姐,你收下吧。就算真贵重,他家中富足,也不在乎这些。”
谢琮被他的态度气笑,“明安,你身上伤口又不疼了是吧,在此说风凉话刺激我。”
徐明安浅笑,“我这是把你当自家兄弟。”
谢琮的眼神一闪,向后慵懒地靠着椅背,威胁说:“不管你如何说,中午这顿膳食你若不好好招待我,等你回了巡查营,我必会好好地‘招待’你。”
徐明安可怜兮兮地看着徐锦荣,“阿姐,他威胁我。”
徐锦荣当着两人的面,收好小彩袋和琉璃手串,忍笑一本正经地说:“阿姐说句公道话,明安,来者是客,谢郎君又送如此漂亮的礼物,你自该好好招待。”
谢琮闻言,得意地朝徐明安扬了扬眉。
“明安,我要金瀛楼的菜!”
金瀛楼是徐家所在的平康坊内最贵的酒楼,不光有他们当地的食材,就连吐鲁和西番等外邦特色菜,也应有尽有。平时那里都是坊中达官贵人们小聚的地方,里面随意点上几样菜,都比得过徐明安的月俸。
徐明安捂着胸口,佯装埋怨哀嚎:“谢琮你!竟不给我一丝活路!”